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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上路(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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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兵大多由將門世家,功勳子弟組成,是皇帝眼中最「可靠」的人,無論待遇還是地位,向來是軍中之冠。嚴格來說,他們中就沒有普通士兵,

唐朝官員分勛官,職事官,文、武散官,謝岩到現在都沒搞清楚這個複雜的官職體系,按照他的理解,勛官和散官類似後世的「勞動模範」、「政協委員」一類,榮譽性質更高一點;職事官,是有實權的那一類。但是呢,經常出現有官員是勛官和散官品級高,但職事官品級低的情況。

禁兵就是最好的例子,因為他們都是世家子,受長輩蔭庇,幾乎人人都有勛官或者散官在身,但是沒有職事官,在軍中和大頭兵一樣,除非哪天他們被派到折衝府當校尉之類的職事官,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官員」。

即便是這樣,禁兵們面對普通士兵的時候,也有著莫大的心理優勢,不管在哪一隻軍中,都只會收到優待。卻不曾想到,在小小「武平堡」軍中,不僅沒優待,反而還被降低待遇,他們不幹了,齊聚起來,吵著要找謝岩「討個說法」。

雷火是個純粹軍人,他才不管你是什麼人,看見有人聚眾喧譁,二話不說,調集一百名士兵,將禁兵們圍住後,自己上前道:「本將致果校尉、同州鎮將雷火,你們領頭的是哪一位?請過來說話。」

雷火,因功連升三級,散官從「翊麾副尉」進「致果校尉」,職事官升「同州鎮將」,品級從「從七品下」升到「正七品下」,是真正的加官進級。

禁兵首領同樣是「致果校尉」,可是他的職事官只是普通校尉,是以他在雷火面前,一般而言當自稱「下官」,要是不謙虛的,也可以平級稱呼。

只是雷火也鬧不清這些官場複雜事,所以,當對面的禁兵首領裴士峰以「本將」自稱時,他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雷火只是想不通,那個「伙食費」是啥意思?

林運看出雷火疑惑,就上前低聲解釋了一下。

雷火倒是很平常地說:「這有什麼不對?」但是他知道自己無權決定什麼,就對裴士峰道:「『伙食費』的事,既然是謝校尉提出,那麼裴校尉理應去找他理論。軍中嚴禁聚眾喧譁,裴校尉不會不知道吧?」

裴士峰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本方確實無理,因此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先表示了歉意,再提出,要去見一見謝岩。

本著都是「自己人」,萬事好商量的想法,雷火在徵求了林運意見之後,帶兵撤回。

裴士峰則先安頓好自己部下,後由林運陪同,前往大帳。

此時,謝岩和馮寶正在陪王福來說話,看見大帳門帘一掀,林運他們走進來。

「左驍衛麾下致果校尉裴士峰,見過謝校尉。」裴士峰對謝岩倒是挺客氣地道。

謝岩更不客氣,直接道:「軍中同僚,不必客氣,裴校尉可是來詢問關於『伙食費』一事?」

裴士峰道:「正為此事而來。」

謝岩未作正面回答,卻問道:「裴校尉,軍中伙食供給,按朝廷令,當為一日兩餐,皆有定數,不知此事對否?」

「確是如此!」裴士峰哪怕不情願,還是得承認,後面跟著道:「只不過……」

「只不過,我軍中一日三餐,食物豐沛,可是此意啊?」謝岩主動接過來道,但是他沒等裴士峰說話,又繼續道;「我按軍中標準給諸軍提供伙食,既符朝廷規矩,也是應有之意,至於我軍中吃什麼,似乎和諸軍,沒什麼關係吧。」

裴士峰知道謝岩說的是一點毛病沒有,可是人在此處,哪怕是硬著頭皮,也得說下去,只聽他道:「謝校尉所言極是,然本將部下要求與貴軍相同待遇,也屬合理,本將……」

「真的合理嗎?」謝岩打斷了裴士峰的話,然後從座位上起身,上前一步,移至案幾之前,面對他道:「我軍中之飯食,皆軍卒以戰功換得,豈可隨意任由他人享用?你若是我,當如何?」

裴士峰迴答不了,內心裡他完全認同謝岩的說法,可是他現在代表的是手下意見,不能就這麼算了。

「左驍衛亦曾隨同陛下東征,為大唐浴血奮戰過!」

裴士峰突然說出這麼一段「理由」,倒是令謝岩大感意外,畢竟在大唐,凡為國征戰者,皆受禮遇,更何況在軍中。

謝岩想了片刻,又問:「既出戰,請問裴校尉,汝等斬首幾級?戰功幾何?」

裴士峰明顯有些不知道怎麼說,臉色漲得通紅,欲言又止,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吾等隨侍陛下左右,未曾出戰。」說完,把頭一低,一幅不好意思的樣子。

謝岩啞然一笑,不再說話。

帳中一時間,鴉雀無聲。

「謝校尉」王福來尖細的聲音忽然響起。

「王公公有話請說無妨。」謝岩很客氣地說了一句。

「謝校尉與裴校尉,同是大唐軍中將領,『武平堡』軍與驍衛禁兵皆是大唐之兵,大家都是自己人嘛。」王福來明顯是想作個和事佬,這才開的口,最後還不忘又說一句:「看在都是自己人的份上,不知可否通融一二?」

「這不太好吧,軍中……」話是馮寶的,他只說了一半,卻看見謝岩示意自己停下,便打住不說了。

「軍中慣例,不易打破。」謝岩先是認真說了一句,接著話鋒一轉,道:「可王公公的面子不能不給,只是……」他說了一半又不說了,故作沉吟。

馮寶對謝岩的舉動感到非常奇怪,這太不像他平時為人處事的風格了,於是心中拿定主意,過後一定要問個清楚明白。

實際上謝岩是真的打算「賣」給王福來一個面子,理由就是,他受後世影視作品的「毒害」太深,總覺得太監這幫人得罪不起,抱著能交好絕不交惡的想法。可是他忘了,這是唐朝,而且還是唐朝初期,宦官幾乎完全沒有任何影響力。

當然,凡事無絕對,或許,也可能會有那麼一點點呢?

「我看這樣吧」謝岩終於在幾個人的目光下開口道:「既然王公公的面子不可不給,那就給禁兵們一個機會吧。」

「校尉請明言。」裴士峰說。

「從此地向西上官道,直線約百里,我記得那,好像有個小鎮,叫什麼……」謝岩說著,眼睛看向林運。

「下馬鎮」林運道。

「對,就是『下馬鎮』。」謝岩又接過話道:「現在我命令,禁兵以百人百騎,全裝備,攜三日口糧,急行軍,於明日卯時全員齊裝抵達『下馬鎮』;令,雷火和劉愣子率各自己部下,全裝備攜三日口糧急行軍,於明日卯時全員齊裝抵達『下馬鎮』;裴士峰跟隨雷火部行軍以作監督;林運跟隨禁兵部行軍以作監督。時間,自現在開始計算,若禁兵完成任務好於雷火部,從明日起可隨我軍一同就食,反之——」謝岩停了一下,看著裴士峰道:「要麼給錢,要麼按軍中標準,如何?」

裴士峰算是聽出來,謝岩提出的要求,帶有強烈的打賭性質,而賭注就是「伙食費」。

軍人,講究的就是氣勢,哪怕會輸,也決不能在氣勢上輸給對手,裴士峰幾乎沒怎麼考慮,立刻答應下來。

「好!」謝岩隨即以軍令口吻道:「兩位去通知吧,記住,時間現在開始算起。」

等到裴、林二人離開大帳,王福來問:「謝校尉,你這是在做什麼?」

謝岩道:「身為軍人,理應隨時有作戰準備,我提出的這個方法,要是禁兵能夠做得到,我就承認他們是合格的軍人,有資格和我的士兵一樣,做不到,那就按標準來吧。」

王福來仔細想想,好像是這個理兒,就沒再問了。

比試的事,謝岩根本不操心,無論輸贏,他都不在意。一個時辰後,不管那些參加比試的人是不是出發了,他都要起程離開,早日前往長安,才是他關心的事情。

裴士峰先陪同林運前往自己部下所在地,將整個事情說了一遍後,禁兵們更是說什麼的都有……他懶的聽下去,就把帶隊的任務叫給自己的副手。

林運隨後陪同裴士峰來到雷火的駐地,先讓人把劉愣子找來,當面宣布了謝岩的命令。

裴士峰發現,這兩位軍官,居然一個字都沒問,立刻開始招呼屬下集合,更讓他「受不了」的是,僅在數十呼吸之間,整一百名士兵,竟已列隊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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