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挑燈夜話(1/2)
軍人們就是這樣,寧可被酒醉死,決不說我喝不下!
馮寶抗不住了,一壇半已經喝下去,也吐過一次了,他感覺自己實在是喝不了了。
眼下,還能坐在那你來我往喝酒的,只剩下劉定遠、雷火和劉愣子三個人了,只不過他們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個個眼睛血紅血紅的,每喝一杯後,都得在那兒歇半天了。
「別、別喝了!我看,差、差不多了。」馮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還用手晃了晃,繼續道:「這、這已經倒好幾個了,要喝,明天!明天再喝。」說完,他突然大叫道:「石子——,你人呢?」
「來了,來了啊!」話聲里,石子和老張頭,一人端一盆熱水走了進來。
石子先擰乾一條熱毛巾,遞給馮寶,接著和老張頭又給劉定遠他們幾個一人一條。
用熱毛巾擦過臉後,馮寶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許多,甚至連酒都有些「醒了」,連忙對石子道:「給謝校尉他們幾個也擦一下。」
事實上,不用馮寶說,石子和老張頭已經開始用熱毛巾分別給謝岩和林運擦臉了。
「呼——」謝岩被熱毛巾「燙」醒了,長長吐出一口酒氣,從石子手上接過毛巾,自己動手擦拭了一下,感覺還不夠,又讓石子換一條熱的來。
再一次擦過臉後,謝岩感覺自己清醒多了,他看了一眼周圍,見已經無人再喝酒了,要麼趴著、躺著,要麼坐那兒用熱毛巾在擦拭。
「應該差不多了吧,要不換個地兒,喝喝茶?」謝岩望著劉定遠,似乎是在徵詢他的意思。
劉定遠還沒來得及說,馮寶先說了:「對,咱們喝茶去,酒,明天繼續。」
「那就明天再喝!」劉定遠情知自己也喝不動了,順水推舟地道:「去喝茶,聊聊天去。」
最終,能自己走出去的,只有謝岩、馮寶、劉定遠和雷火四個人,劉愣子倒是沒事,他本也想去,卻讓雷火給叫住,讓他去幫石子他們收拾。
接待客人的房間顯然讓人給收拾過了,椅子一張張靠牆放好,中間的桌子上還放好了一壺沏好的熱茶,他們四個人剛進去,王三狗推門而入,先把爐子裡的蜂窩煤換了一個,然後給每人面前倒上一杯茶,忙完後才退了出去。
劉定遠拿起茶杯,先喝了一口,而後說:「你倆不簡單啊,區區幾百人就拿下了『安勝關』,難怪先帝要召你們『返京敘功』,那可是大榮耀啊。」
「別提這個了。」馮寶一肚子不高興地道:「還不如給我們隨便一個地兒待著呢,現在的地兒,那是人家『右領軍衛』的,指不定哪天得還回去呢。」
「此話怎講?」劉定遠看著謝岩問。
謝岩只得把自己等人回到「長安」以後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最後道:「我們是在等陛下哪天想起我們了,才好說以後的事,『敘不敘功』的,真是無所謂,我對當官本就沒什麼興趣。」
「這是哪的話啊,有功不賞,豈是大唐風範,定然是陛下太忙,一時忘記了。」
「別光說我們呀,那你呢?什麼時候回『隴右道』?我可是聽說了,對『西突厥』用兵那可是板上釘釘的事,你不打算參與?」馮寶衝著劉定遠問。
「唉,怕是去不成了。」
「怎麼了?」馮寶問。
「老頭子不想讓我再上戰場了,他準備親自去求陛下,把我弄到『洛陽』去。」劉定遠頗為無奈地道。
謝岩有些奇怪,問:「不上戰場,回『長安』就是了,幹嘛要去『洛陽』?」
劉定遠看了一眼謝岩,又轉首看了下雷火,發現他居然趴在桌上睡著了,略過片刻後,他似乎拿定了主意,這才低聲說道:「老頭子說,朝堂上,有大哥在就行了,我去『洛陽』是為了留個後路,萬一……」
後面的話,不用他說,謝岩和馮寶自然也聽得懂,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老子「夔國公」劉弘基那是貞觀老臣,況且現已致仕在家,於朝中並無什麼影響力,如今拼著老臉不要,把劉定遠弄去「洛陽」,其實也就是給劉家留下一條後路,以防朝廷之中有什麼變化,這種事,無論是在封建王朝,還是在後世,其實都是一種很普遍的現象。
「還是令尊大人想得周到啊。」謝岩有些感慨地說道,他不得不承認,劉弘基安排的很是合理,對於封建大家族來說,無論怎麼樣,也不能有一棵樹上吊死的心態。
「唉,可是我不想啊!」劉定遠苦笑地道:「除了會打仗,我別的什麼也不會,去『洛陽』幹什麼呢?」
「什麼也別干!」謝岩道:「令尊大人恐怕就是這個意思。」
「混吃等死?當個紈絝?」劉定遠瞪著眼睛看向謝岩。
謝岩雖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意思不言而明。
「那不行,好男兒功名馬上取,我劉定遠又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要我現在就混吃等死,那不如死了拉倒。」劉定遠大聲說道。
「對,男子漢就應該馬上取功名!」
此言一出,劉定遠、謝岩和馮寶一齊把目光投向雷火身上,因為剛剛那句話,確是這個「睡著」的人叫出來的。
雷火從桌上直起身體,猛地搖了兩下腦袋,再道:「我說錯了嗎?」
馮寶看著雷火,又好氣又好笑地說:「沒有,你說的很對!」
「那不就對了,總不能和你們倆一樣吧,明明有本事,可天天忙活著商賈事,好不容易想出個援助『波斯』的事,還信誓旦旦地去給陛下上書,現在連個下文也沒有,從沒見你們放在心上,甚至提都沒提過。」
或許是酒後吐真言吧,雷火剛剛那一番話,著實讓謝岩和馮寶二人吃了一驚,他們都沒有想到,雷火竟然會對那件事會如此上心。
「老雷,你咋會這麼想?」馮寶不得不問出來。
「是啊,你要是有什麼想法,當著劉都尉的面直接說好了。」謝岩覺得自己也是時候了解一下身邊人的想法了。
「那我可就說了啊,我是粗人,要是說得不對,就當放屁好了。」雷火似乎有些話憋得太久了,說起來都顧不上禮儀了。
「都不是外人,你隨便說好了。」馮寶應道。
雷火不再多想,直接道:「你們兩位校尉,出自名門,都是有大才的人,不論將來為將或為相,都是可以預期的,可我們呢?除了上陣廝殺,什麼都不會,現在跟在你們後面,吃喝用度都不愁,可是,我也想光宗耀祖,我也想給兒孫掙個出身啊!前段時間,聽說謝校尉上書陛下,提出援助『波斯』這事,我和禁兵弟兄們都商量好了,要是真能行,咱們一起去,不就打仗嗎?我雷火怕過誰啊?」
雷火一番話,說的是豪氣干雲,令馮寶佩服萬分,並擊掌而道:「說得好!老雷啊,你可真是一條血性漢子!不怪當日警官說『誰敢橫刀立馬,唯我雷大將軍』!」
劉定遠是越聽越糊塗,他搶在別人說話前,趕緊問:「什麼援助『波斯』?上什麼書?『雷大將軍』又是怎麼回事?這怎麼又和禁兵扯上關係了?」一連數問,都不知道他問的是誰?
馮寶起身道:「讓他們兩人回答你吧,我先去方便一下。」
「老雷,還是你來說吧。」
既然謝岩不主動說,那雷火也就當仁不讓地說起來……差不多將他們來到「長安」以後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一遍,可以這麼說吧,除了雷火不知道的,其餘的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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