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時光荏苒(2/2)
最開始發現的是「大寶商號」附近幾家店鋪,他們感受了一天之後,毫不猶豫地各自訂了兩個,特別是一家酒館的東家,聽說之後,親自來試了試,不僅一口氣訂下二十個爐子的使用量,更訂下每天三十壇酒,若不是看在二十個爐子的份上,馮寶是絕不會答應賣這麼多酒給他的。
現在的「燒酒」,可不是剛開始的時候了,每天一百壇,每壇三貫錢,那是在「大寶商號」的價格,只要一拿到手,馬上就有人出五貫錢高價收購。
馮寶派人打聽過,高價收購酒的人,都是「平康坊」各家青樓的人,他們把「燒酒」當成了吸引客人的噱頭,一壇「燒酒」在他們那兒,起步價都是十貫錢,就這還讓客人們趨之若鶩。
「平康坊」的人其實來找過商號很多次,提出高價收購全部出產的酒,可全都被回絕了,若不是他們知道「大寶商號」的東家掛著「左武衛」名頭,可能早就派人來搶了。
時間長了,「左武衛」那邊也知道了這麼個情況,可是,他們更清楚,這支從「遼東武平堡」回來的隊伍,是先帝親自下詔召回來的,如今的陛下,雖然還沒來得及想起他們,可誰敢保證哪天不會想到,所以,在陛下沒有明確的態度之前,「左武衛」各將官對市面流言都是默認,等於也是變相的保護了「大寶商號」。
「左武衛」內部情形,外人自然無從得知,因此,也沒什麼人敢去招惹「大寶商號」,「平康坊」那邊只能採用排隊或者高價收購等笨法子。
現在忽然聽說,有人訂了二十個爐子,就可以每天購買三十壇酒,「平康坊」各家青樓,哪能放過如此良機,紛紛派人上門,至少的都是要訂二十個爐子,最多的要四十個爐子,當然了,「燒酒」也是必須要的。
謝岩和馮寶測算過,按照「三斤糧一斤酒」來計算,如果不讓「長安」糧價產生波動的話,每天最大產量只能在三百斤上下,也就是三百壇,再多的話,必須從外地購糧,而且最好的購糧地是「洛陽」,那裡水運發達,可以買到從南方運到的糧食,至於從「洛陽」到「長安」一段的運費,卻是不便宜,幾乎和購糧的價格差不多,但是考慮到「燒酒」高昂的價格,似乎那也不算是什麼事。
可謝岩卻否定了從「洛陽」購糧的方案,他認為,若是每天都從「洛陽」運進大批糧食的話,實在太招人顯眼,若是哪天「長安」出現糧食問題,朝廷恐怕第一個就會拿他們開刀,除非是直接在「洛陽」開「釀酒作坊」,將成品酒運過來,那目標才會小很多,也比較可行。
馮寶想來想去,還是決定每天釀兩百多壇酒合適,最後和「平康坊」達成的協議是,每天供應五十壇,至於爐子,愛買不買,也不強求。
或許出於不好意思的緣故,「平康坊」還是訂購了二十個爐子,本來以為此事到此就結束了。誰知道,才過十天,「平康坊」又派人來了,說是「蜂窩煤」和爐子太好用了,他們要給每個姑娘的房間都裝上,粗略統計一下,直接訂了二百個。
「通善坊」的匠人們都樂瘋了,一個個拍著胸脯保證,一定儘快完成。
由於進出「平康坊」各家青樓的都是達官貴人和有錢商賈,他們很快就發現了「石炭爐」這麼一個好東西,略一打聽,就知道是「大寶商號」所出,於是,訂購爐子的單子如同雪片一般飛進商號!
「長安人」瘋狂的購買力讓謝岩和馮寶兩個見過大世面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短短數日內,收到的爐子訂購需求,居然超過一千個,在這個手工製造的時代,堪稱「天文數字」了。
「通善坊」日夜不停地打造爐子和製作「蜂窩煤」,甚至連坊中不是匠人的家庭也加入其中……
爐子賣的太好了,原材料「石炭」就有些供應不上了,謝岩不得已,只能再次派老兵外出尋找「石炭」產地,同時讓馮寶去「通善坊」一趟,把那個「流水線生產方式」引進爐子製造過程中去,要不然,匠人們的製造速度太慢了,根本作不到及時交付,而他自己卻要在營地那兒盯著「煉鋼爐」,以確保鐵皮供應。
從十一月,一直忙到十二月底,近整整兩個月時間裡,「大寶商號」總共交付了近一個三百個爐子,這還不算匠人們另外製做出數量更多的簡易爐。
當謝岩、馮寶兩人清晨站在營地「瞭望塔」上,望向「長安城」的時候,他們看到無數煤煙升起,那一刻,兩人的內心是無比自豪的,後世「工業化」城市的影子,或多或少的算是出現了。
「快過年了,你有什麼打算?」馮寶看著遠方,口中吐著白霧道。
「沒什麼打算?你呢?」謝岩反問道。
馮寶道:「除了聚會,還能有什麼呢?即使是在後世,我也不喜歡過年。」
「是啊,以前過年的時候,也就是和家人吃頓飯,然後好像也沒什麼事可干,真不如一個普通日子。現在在大唐,更感覺過年無趣。但不管怎麼說,年還是得過,你好好想下,我們去請哪些人一起過年。」
馮寶道:「要我說,誰也別請了,就咱們營中這些老弟兄們聚聚得了。」
「行啊,我沒意見。」謝岩道。
「到時候再每人包個紅包,意思一下。」馮寶又道。
謝岩覺得馮寶說的話很是奇怪,不由得問:「這些事,你犯得著跟我說嗎?自己拿主意就行了呀。」
「也是啊,和你說這些幹什麼呢?」馮寶自己都覺得怪異。
「是不是想家了?」謝岩盯著馮寶問。
馮寶搖了搖頭,道:「我沒有家,也沒有親人,老頭子死了以後,就我一個孤家寡人了。」
「都一樣啊!」謝岩嘆道:「在這裡,在大唐,我和你一樣,沒有家,沒有親人,同樣是孤家寡人。」
「然後呢?」馮寶問。
「然後就是沒然後!」謝岩遙望遠方的「長安」道:「我爸從小教育我說『無論在哪個環境中,只要你改變不了它,就得去適應它』,以前我總覺得是對的,現在覺得似乎有些不對。」
「哪兒不對?」
謝岩道:「眼下在大唐,我覺得應該是,能改變就去試試,不能改變,再去適應,這叫變通。」
「呵,到底是上過大學的啊,真是怎麼說都有理。」
「那是,不然大學豈不是白上了。」謝岩笑著說完後,又道:「怎麼樣?不再傷感了?」
「誰說我傷感了?我那是抒發情懷。」馮寶強辯道。
「甭管是什麼,我們也應該下去了,再晚一點,早飯估計都沒得剩了。」謝岩說完看也不看馮寶,直接開始往塔下而去。
「你早說啊!搞不好現在都沒吃的了。」馮寶一邊往下,一邊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