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老兵的選擇(1/2)
兩日後,石子如約從卑路斯那裡運回來新鮮茶葉,有滿滿一車之多。
謝岩無比高興,第一時間支起爐子,開啟他的「炒茶大業」。
馮寶對於制茶,完全一竅不通,索性看都不去看,把石子找來,詢問去卑路斯那裡的情況。
事情發展果然和謝岩馮寶他們預料的差不多,卑路斯讓人竭力地討好石子,甚至不惜代價給了石子一把綴滿寶石的匕首,目地就是想知道那一天「軍官辯論」的詳情。
石子不負眾望,原原本本地將那天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最後還加了一句:「謝校尉曾說,若可以當面告訴陛下,想來陛下定然會慎重考慮。」
馮寶聽完石子敘述,夸道:「你行啊,說的很好,那匕首就留給你用吧。」
「真的就給我了?」石子滿心歡喜,還略帶不信地問。
「廢話,不要拿來。」馮寶有意逗弄一下,還把手伸了出去。
石子趕忙往後走,口中還說:「那可不行。」
馮寶笑而搖首,心想:「一把破刀而已。」
很不幸,謝岩第一次制茶,失敗了。看著自己弄出來散發著糊味的「茶」,他無比失落,再看看自己滿手茶葉碎渣,更加懷疑自己是不是沒事找事。
找個凳子坐下,仔細回憶一下制茶的步驟,感覺好像沒少什麼啊,茶葉挑揀過,也放地上有一會了,可炒出來怎麼就不對呢?
「不行,還得試。」謝岩暗自對自己說。
回到爐子前,謝岩重新開始挑揀一些茶葉,準備重新試驗。
「怎麼?沒弄成?」馮寶走過來,看了一眼「糊」掉的茶葉道。
「知道還問。」謝岩頭都不抬,沒好氣地說。
馮寶鼓勵地說:「多試幾次一定行的。」
「找我有事?」謝岩不想和他討論茶的事,直接問道。
馮寶道:「沒啥事,就是卑路斯已經問過石子了。」
謝岩道:「那就好,估計他會想到寫奏疏面呈陛下的。」
「你確定他能見到皇帝?」馮寶不無擔憂地問。
謝岩搖搖頭道:「不能確定,只是可能性很大。」
「有理由嗎?」馮寶問。
謝岩停下手中的摘揀茶葉動作,抬頭看了一下四周,說:「我記得,高宗皇帝是一心想要超過他爹李世民,援助『波斯』這事,他爹沒做成,我覺得他一定有興趣。」
「好吧,算你說的有理,那接著我們做啥?」
謝岩道:「啥也不做,這些事,需要時間去醞釀,急不得地。」
馮寶微微點頭,算是認可謝岩的說法。
兩天後,經過不下於十次的實驗,茶葉終於基本上弄出來了。
謝岩單獨找了一個陶罐,裝了滿滿一罐,把剩下來的半罐給了馮寶,還說:「就這麼多啊,還想要,自己弄新鮮茶葉來。」
「警官,你也太小氣了吧,你自己留一大罐,我就這麼點?」馮寶十分不滿地道。
謝岩把自己滿是傷口的雙手伸到馮寶眼前,道:「你看看,弄這點茶,我容易嗎?」
馮寶細看一眼,嚇了一跳,驚道:「都是炒茶燙傷的?」
「你說呢?」謝岩氣呼呼地說:「你喝的不是茶?是我的血汗,知道不。」
馮寶立馬陪笑道:「哎呀,兄弟我錯了啊,半罐就半罐。」心裡卻想著:「喝光了,再要,一樣!」
茶葉問題搞定以後,「東市」的牙人張也送來好消息——雜貨鋪東家回來了,而且同意出售鋪子,可就是價錢有點高,要價一千五百貫。
馮寶和謝岩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買下來合適,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有十多個人要養活,必須得掙錢,況且還有王福來那邊,話都說出去了,做不到可不行。
既然決定,那便沒什麼可猶豫的,馮寶第二天帶著錢去長安,花了一天時間把購買鋪子的交易完成,同時還在酒館裡留個條,將鋪面位置告訴王福來。
當天晚上,謝岩請營中受過傷,手腳有點殘疾的三個老兵來到自己房裡,問他們:「你們願意去城裡打理鋪子?」
結果大出謝岩意料,三個人異口同聲地說:「不!」
謝岩細問之下才知道,他們誰也不願意去經商。
在唐朝,商人可以說是最沒地位的一群人,雖然有錢,但是沒地位,更要命的是,如果一旦入了「商籍」,子子輩輩都是商人,這對於老兵們來說,是根本無法接受的事。
謝岩無法繼續勸說,只能問:「那應該怎麼辦才好?」
他們的回答,更讓謝岩目瞪口呆。
他們說:「如果成為校尉的『部曲』,或者是『家僕』,就沒有問題了。」
謝岩徹底被他們的說法給驚倒了,好好的店鋪夥計、掌柜不肯干,給人當「家僕」或者「部曲」倒是樂意。
在大唐,有軍功的軍官可以擁有「部曲」,也就是類似「私兵」性質,「家僕」卻是等同於「奴」,那是要簽「賣身契」的。
謝岩實在搞不懂了。
當晚,謝岩去問林運,想知道他怎麼看。
林運卻道:「好事啊,說明老兵們看好你,這種自願的事,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看謝岩還是不大明白的樣子,林運只好說仔細一些——原來,在大唐,像「家僕」一類的人,雖然相當於「奴」,但也等於說他們的命運和主家捆綁在了一起,日後如果跟隨主家立下軍功,或者在主家立了大功,就可以成為主家的「供奉」,或者成為主家的「家臣」,從此和主家生死一體。這樣主動投籍的人,極為可靠,可以說,在一定程度上,比老婆都靠譜。
謝岩聽得那個「汗」啊,心說:「我只是找夥計啊。」
謝岩把事情又和馮寶說了下,馮寶倒是極其開心地道:「這麼好的事,你不干我可幹了啊。」跟著還道:「警官啊,不管以後我們想幹嘛,必須得有可靠的人才行。況且,留下來的老兵,都是無依無靠的,又知根知底,一起相處了這麼久,你不找他們,以後上哪去找這麼合適的人啊?」
謝岩聽得有些心動了,不得不承認,馮寶的話,非常有道理,於情於理好像都沒問題。
可謝岩畢竟是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要他一下子接受封建的「家臣制」,他實在有點心理障礙,考慮半天后才道:「我還是問問他們意見吧。」
三個殘疾老兵一聽謝岩有答應的意思,想都沒想,全都單膝跪地,口稱:「甘願成為校尉『家僕』,絕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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