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戰後(三)(1/2)
黃守義走了,他得回去準備人馬,來拉物資。
「議事房」中,謝岩向眾官員介紹了交易情況,沒有一個不滿意的。
唯一不理解地是,謝岩提出了一個什麼「大生產」的口號,還告訴他們說:「在換防軍隊到來之前,需要交給黃掌柜那些物資,因此,軍中不論官員還是士兵,都必須全部參與生產,如果有誰不賣力,或者幹得不好,扣錢,從封賞中扣除。」
堡中每個人都是為了軍功和錢財來打仗,最後要是給扣了,那誰吃得消?每個人心裡都在想著同一件事:「扣錢?那還不如直接要老命得了!」
所有官兵拿出了比打仗訓練還要積極的態度,投入到轟轟烈烈的「大生產」中!
堡外營地的婦人們自然是專門製作帽子和圍脖,由於做的多了,熟練程度大幅度提升,效率也更著提高起來,而且幾乎不分晝夜的幹活,以至於馮寶批評謝岩說:「你比血汗工廠的老闆心還要黑。」
謝岩沒時間和他進行口舌之爭,他每天要帶人去挖「石炭」,「煉鋼爐」自從砌好之後重來沒有停過,「石炭」的消耗量急劇攀升,士兵們將「高句麗」的盔甲、刀、長槍槍頭等,只要是鐵的都拆下來往爐子裡面扔,等熔化之後,再把鐵水倒進泥范里,形成一個一個鐵錠的樣子,最後等冷卻後,再把泥敲開,取出一個個鐵錠。
由於製造盔甲、刀槍的材料本就是比較好的精鐵,所以,謝岩就省了一道「鍛打」工序,產量也高了許多。
即使少了一道工序,可在幹過鐵匠的人眼裡,這已經算是很好的精鐵了。
他們哪裡知道,真正的秘密出在那爐子上,爐子砌的高,溫度就高,在加「石炭」的燃燒室邊特意開了一個小口子,順著缺口又砌了一小段空心的出來,在出口處,謝岩找人作了簡易木製鼓風機,由四名大漢不停地往裡面吹風,經過這些努力,爐里溫度要比大唐人常用的爐子高很多,如此一來,更容易去除雜質,自然更容易得到質地優量的精鐵,雖然比不上千錘百鍊的百鍊鋼,但要說它是精鐵,卻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最閒的依然是馮寶,他的職務又變了,成了「安全生產監督隊」隊正,繼續成天晃悠,即便他熱愛的「釀酒」事業,因為沒有人,如今也不弄了。
不過呢,隔上幾天,他就會和來拉糧食的黃守義一起去「營平寨」玩兩天。
戰事是徹底結束了,根據「都督府」的通報,謝岩得知,「武平堡」一線的軍寨果然沒有放棄這個大好機會,他們全部出動,如願以償地奪下所有「安市城」在西線的所有要塞,基本上實現了當初謝岩的設想,即邊境線向東擴展一百里有餘。「武平堡」現在反而成後方了。
「開疆拓土」對於任何一個王朝來說,都是頭等大事,對於「營州都督」張儉來說,更是大事中的大事,他本人親自跟隨過李世民東征「高句麗」,親眼見過皇帝陛下在「安市城」下久攻不克時的糟糕心情,更加清楚,「高句麗」、「安市城」對於陛下來說,絕對是心頭一根刺,如今,有這麼好的消息,又怎麼能夠不上報呢?
張儉毫不猶豫地使用「八百里加急送信」,他必須要在第一時間告訴皇帝陛下「『安市城』如今就在大唐鐵騎之前,只要陛下發令,定一舉攻克。」
「長安」——當時世界第一大城,人口過百萬,也是大唐王朝的政治、經濟和軍事中心,其繁華當時無雙。
龍首原上、「太極宮」內,英明神武的一代帝王李世民,
已經走到了他生命的末期,此時經刻,他躺在「甘露殿」的龍榻上,兩目無神地望向大殿頂端,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麼,更無人敢去詢問。
榻前有一年輕宮裝女子,每隔一段時間即會走到焚香爐邊,輕輕揭開爐蓋,向里投放一些極品沉香。
這種域外進貢的香料,傳說有安神醒腦之效,甚得李世民歡喜,是以「甘露殿」中常年焚此香料,
殿中左側有一案幾,有一短須青年跪坐其後,他身著明黃色四爪蟒袍服,頭戴進德冠,在那看似全神貫注地在寫著什麼,然而,若那宮裝女子行近時,他總會停下筆,偷偷瞧一眼龍榻上的李世民,而後再抬首,對那宮裝女人報以一笑。
宮裝女子往往回以淺笑,其笑燦若桃花,艷麗無雙,每每令那青年「失魂」。
有腳步聲!
那青年趕緊坐好,提筆認真地寫起來。
走進來是名宦官,雙手捧著一疊文書,他先是看了一眼龍榻上的李世民,猶豫一下,再輕手輕腳地走道青年面前,彎下腰細聲細氣地低聲道:「太子殿下,『營州都督府』有八百里加急呈報。」
李治輕輕「嗯」了一下,用手示意宦官將奏章放到案几上,再揮揮手讓他出去。
(李治——李世民第九子,從前的「晉王」,貞觀十七年被正式冊封為太子)
宦官剛剛退出「甘露殿」,一個聲音響起「何事啊?」
聲音不高,卻極其威嚴。
李治趕緊起身,從桌上拿起奏章,上前躬身道:「父親,是『營州都督』張儉讓人呈上的八百里加急。」
「張儉,他那能有何事啊?」李世民既像是問,又像是自言自語,隔了片刻,又道;「武媚,念。」
「是,陛下。」宮裝女子應了一聲,上前去接李治遞過來的奏章。
李治將奏章遞到武媚手中時,順帶摸了一下,滑滑的,感覺非常好。
武媚卻狀若無事地回到龍榻邊,展開奏章念了起來……
李治的心思也不知道在哪,或許還沉浸在那「風花雪月」之中,他對張儉的奏報內容,幾乎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但是有個聲音他聽到了——「雉奴」。
「孩兒在。」李治急忙應道。
「此事你怎麼看?」李世民還是躺在那,問。
李治立刻瞪大了眼,不知道怎麼辦是好,他都不知道是什麼事,怎麼可能答上來。
正當李治無措之時,他忽然看到武媚的嘴動了動,似乎在說話,話是無聲的,但是從口型中,李治還是猜出來了,是「長孫」兩個字。
「雉奴」李世民的聲音又響起了。
李治這下不猶豫了,立即說道;「父親,依我之見,此事不如交給舅舅處理為好。」
李世民沒有表態,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也好,拿著奏章去找你舅舅問問,此事理當如何處置。」
「遵命。」李治說完,接過武媚遞來的奏章,這次他沒敢弄什么小動作,而是規規矩矩地接過,倒走幾步,才轉身離去。
「是不是還有?」李世民仍然躺著問。
「還有『武平堡記錄』,由『營州都督府』呈上。」武媚看了一眼手中的文書,輕聲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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