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上路(四)(1/2)
約在寅時三刻前後,「武平堡」全軍陸續抵達「下馬鎮」前兩里處。
營帳開始一個一個迅速搭建,所有人都開始忙了起來,他們時間不多,必須要在兩個時辰里完成吃早飯,還有休息,校尉有令「辰時一過,即刻出發。」
至於什麼禁兵和雷火部的「比試」,對士兵們來說,輸贏都是一回事,幾乎沒人關心。
卯時剛到,有士兵進入大帳,對謝岩道:「稟校尉,三里地外,有人向我軍靠近。」
「應該是雷火他們到了。」這是馮寶的聲音。
「要不我們一起出去看看?」謝岩此話,是在徵求王福來和另外兩名禁兵軍官的意見。
他們聞言一齊起身,當是回答了。
剛剛走出營門,依稀見到有人影快速跑過來,第一個跑到謝岩面前的人是劉愣子,緊跟著,一個一個的隊員們陸續到達,他們在謝岩的注視下,按平時訓練隊列,橫成兩排,第一排是「敢死隊」,第二排是「突擊隊」,緊跟著就開始「報數」,從一開始……
等到「報數」聲停留到「一百零三」的時候,就停止了。
兩隊人數合計一百整,加上四名軍官,總共一百零四,現在卻是一百零三,很顯然是少了一個。
只掃了一眼,謝岩就大聲喝問道:「劉愣子,雷火人呢?裴士峰人呢?」
「稟報校尉,裴士峰腳扭傷了,雷火背著他在後面,馬上就到。」劉愣子大聲道。
「雷火報到!——」隊員的後方傳來雷火的大叫聲。
沒有命令,也就沒有人去接雷火,直到他背著裴士峰,氣喘如牛的出現在謝岩面前時,才有隊員上去扶住裴士峰。
「歸隊。」謝岩面無表情地對雷火說。
等所有人站好之後,謝岩大聲說道:「這一次,你們如期完成了軍令,剛剛我又注意了一下,你們人數一個不少,身上裝備也完好無損,對此我很滿意,現在請大家回營休息吧,解散!」
出乎意料地是,沒有人離開隊列,眾人還是在原地不動。
謝岩不禁奇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劉愣子道:「稟報校尉,我們想等候禁兵弟兄歸來。」
「你小子有這麼好心?」謝岩不信地問,下面的話,他是不會直接說出來的。
馮寶也看出來不對,直接就站出來說話:「劉愣子,還不把人帶進營里?」
忽然,被自己部下扶到一邊的裴士峰主動張口道:「謝校尉,就讓雷校尉他們留下吧。」說完,他停了一下,又道:「即使是輸了,也應該讓本將的那些部下們知道輸在哪。」
謝岩很是讚賞的看了一眼裴士峰,沒有再說話了。
很奇怪,一直等到天光大亮,也沒等到禁兵到來。
「會不會出事了?」差不多每個人心裡都這麼想。
謝岩也覺得不能再等了,真要出了事,他可是難辭其咎,當即下令:「雷火、劉愣子,帶上你們的人,騎馬去找,快去。」
軍令一下,眾士兵急忙往營中跑去,沒等士兵將戰馬牽出來,有急促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尋聲一望,可見一隊騎兵縱馬急奔而來,看裝束,應該是禁兵。
當先一人快馬急馳到營前,勒住韁繩,再翻身下馬,眾人一看,卻是林運,他走到謝岩身邊道:「行軍途中,有兩名士兵落馬摔傷,回頭去尋找的。」
「人好還吧?」謝岩輕聲問道。
林運道:「都是輕傷,沒有大礙。」
二人正說話間,陸續有禁兵到達,可是在場眾人都看出來,人數不對,最多不過五十人。
又過了片刻,又有約三十騎到達;再等上一會,餘下的人才全部到達。
禁兵沒有報數的習慣,而是領軍軍官點數後,才向謝岩和裴士峰稟告:「人馬全部到齊。」
謝岩看看這幫幾乎談不上列隊的禁兵騎兵們,側首對裴士峰道:「裴校尉,還是你來說吧。」說完,他揮揮手,示意自己的部下,跟自己一同回營。
裴士峰對自己的部下倒底說了什麼,謝岩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回到大帳後不久,裴士峰帶了四名部下軍官,前來向自己「認輸」,並強烈要求「以後和『武平堡』眾軍一樣行軍,一樣訓練,一樣的執行軍令。」並表示「伙食費」一事,絕沒問題。
謝岩對此很是滿意,這才說道:「行軍打仗,意味著行軍必須和打仗一樣要求,才可以使軍隊始終處於高度警惕之中,並能夠及時作出反應,夜半時,我軍路過你們駐紮地,並發現了你們,你們卻沒有發現我軍,如果來的是敵人?又或是居心叵測之輩,後果都不可想像。你們並非我的部下,按說應是我軍的客人,有客來,好生招待是理所當然,可是,我軍中之飯食,是用來提高戰鬥力的,是用來接待真正的勇士的,老實說,你們還不夠資格。」
話到此處,謝岩看了一眼他們,見他們一臉慚愧的樣子,就不再多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說道:「幸好,你們及時意識到,並能夠作出改正,我很高興,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相信,日後你們會成功的。至於『伙食費』,就當作你們為此付出的代價好了。」
解決完禁兵的問題,整支軍隊氣氛更加融洽了,無論是禁兵、府兵又或是輔兵,相互之間更加親密,再無隔閡。
全軍離開「下馬鎮」前,謝岩宣布了三項規定,第一,日後凡是經過城、鎮等民居點,不得入內,不得擾民;第二,如果要進城、鎮等民居點,人數每隊一次不得超過十人,且日落前必須歸隊;第三,行軍途中必須遠離農田和百姓種植的林田,若必須經過,且給百姓造成損失的,當照價賠償。
不論哪個時代,一支能夠得到百姓擁護的軍隊,才是真正的強軍,謝岩對此深以為然,並身體力行,用他的話來說就是,能作多少算多少。
根據林運的說法,自「下馬鎮」向西南方向沿官道而行,經「平州」過「榆關」,當可進入「幽州」,全程約一千兩百里。
謝岩對於唐代地理不熟悉,最後還是馮寶和他解釋了一下,大體就是鞍山到北京的走法,他這才明白,並決定就按此行軍,先到「幽州」再說。
通常而言,步騎混合一天行軍約在四十里上下,謝岩不打算改變這一慣例,畢竟士兵不是鐵打的,不可能長期保持高強度的訓練和行軍,因此,他還特意放慢了速度,讓士兵們可以在緩慢的行軍中,得到休息。
這一路上,似乎都是無人區,看不見什麼人,更看不到什麼村落,往往連續走上好幾天,一個人也看不到,只有沿道路零星有些小鎮,說是小鎮,其實人口非常少,多一點的幾百人,少一點的只有幾十人,好在他們並不畏懼唐軍,膽子大點的甚至還向他們兜售一些獵物。
馮寶可開心了,後世沒吃過的野生動物,他這一路可是嘗了一個遍,從小一點狍子,到大一點的梅花鹿,最後到老虎,他是一樣沒放過,只要有人賣,他就買,幾乎還從不還價。
王福來覺得自己這一趟來傳旨,實在是太值了!別的不說,光是千奇百怪的吃食,花樣百出的作法,就讓他覺得「不虛此行」。
當馮寶又買下幾張虎皮,幾十張貂皮,並送給他一半的時候,他就覺得,一直這麼晃悠下去,挺好。
由於是在行軍,加上謝岩來自後世,對動物保護有種天然的意識,所以,他不允許軍士外出狩獵,誰想吃,自己花錢買。
他本想以這種方式來減少士兵們對野生動物的獵殺,誰知道後來他才發現,所謂的買賣,並不是用錢來交易,而是用鹽、用糧食,用麻布等物資。
謝岩不禁頭有點大了,軍中物資只是在正常消耗,可士兵們隨身攜帶的那部分物資,卻幾乎都沒了,不用問也知道,全換成皮毛和肉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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