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選擇(三)(2/2)
「此乃天家家事,與吾等外臣無關。」劉仁實道。
「不論是否有關,劉家務必此事上站出來說話,旗幟鮮明地表明支持,不可有絲毫含糊。」謝岩不等劉仁實開口,又繼續說道:「此外,一旦武昭儀被冊立為皇后,必須第一時間上賀表且同時奏請陛下,立皇子弘為太子,只要辦了這兩件事情,吾可以保證,劉家興旺,指日可待。」
「警官憑何斷言昭儀可以為後?」劉仁實很奇怪地問道。
「陛下有心,昭儀有德,臣民無異議,仁實兄以為,還不夠嗎?」謝岩反問道。
「不知警官可有想過,趙公、褚公、英公他們又是何意呢?」
謝岩笑道:「此時非彼時,陛下御極以來,天下承平,萬國來朝,我大唐之赫赫聲威,震懾寰宇,今程大總管率軍遠征,『西突厥』之覆滅只在旦夕,試問,還有什麼可以阻擋陛下的雄心呢?」
謝岩說的和劉仁實問的幾乎毫無關聯,然而,話中卻清晰地表達出一個意思,皇帝真要是決定了一件事,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哪怕是諸如長孫無忌、褚遂良等。
劉仁實沉吟片刻後,道:「既如此,老夫照做便是,只不過老夫一直稱病,此時發話,似有不妥,由仁景上表如何?」
「不可!」謝岩立即說道:「仁景兄非劉氏家主,作用僅限於個人,唯仁實兄親自才可,且兩件事完成以後,相信陛下一定會明白仁實兄多年稱病的苦衷,必定有所表示,屆時當可重回朝堂。」
混跡朝堂多年的劉仁實,只稍加思索,即明白了謝岩所說之意,只不過,那一切都是建立在武昭儀被冊封為皇后的基礎上,那麼,會如願嗎?劉仁實不知道結果會怎樣,可是他也別無選擇,自從老國公定下了兩家為「通家之好」以後,許多事情,也就由不得他了。
謝岩走後,劉仁實不再猶豫,提筆寫了一封奏疏,大體內容和李義府的奏章差不多,並派人送給劉仁景,托他於明日朝會後呈交皇帝。
劉仁景看到奏疏內容那是大惑不解,無論如何也想不通那是為什麼?
正值劉仁景頗為不決之時,朝中傳出消息,原定被貶出「長安」的「中書舍人」李義府,昨日蒙陛下召見,不僅被賞賜珍珠一斗,更被陛下留用,官居原職。
朝廷內的人事變動,向來極為敏感,尤其如李義府這般鹹魚翻身的,那就更加惹人矚目,劉仁景意識到,或許有些什麼事是自己還不知道的,那麼,上呈奏疏一事也就耽擱不得了,以免誤事。
稱病在家近兩年的劉仁實,差不多已經被李治忘了,若非王伏勝提醒,他都想不起來那是先「夔國公」劉弘基之襲爵嫡子。
當閱看完劉仁實奏疏內容之後,李治不禁微微一笑,他終於可以確信,自己最大最忠實的支持者,乃是「新安縣子」謝岩,只是謝岩處事低調,加之歷來不願入朝為官,故而還是佯裝不知為好,至於劉仁實,李治決定派人去探視一番,以做嘉勉。
先有李義府,後有劉仁實,一個從貶官到留用,一個被皇帝差人慰問,並口頭嘉勉,起因都是支持立昭儀為皇后,皇帝發出的訊號不可謂不明顯了。
原本打算觀望,並不想直接參與的許敬宗,突然間發現,自己是最先做出動作的人,雖然那是被馮寶「陷害」的,可怎麼也是第一個啊,如今具體行動上給人占了先手,那豈不意味著將來有好處的時候,自己得不到最大的那一份嗎?那怎麼可以呢!再上奏疏,有些跟風了,皇帝不見得會有太大反應,可又如何做才好呢?
正當許敬宗絞盡腦汁、挖空心思想的時候,下人來報:「馮寶校尉差人前來。」
「快快有請。」許敬宗心裡那個高興啊,馮寶此時派人過來,那一定是和當前的局勢有關,而自己正為此發愁呢。
來人是馮寶親兵,他只帶過來一句話,其實就四個字——署名文章。
聽到這四個字,許敬宗那是如醍醐灌頂一般,立刻明白了自己應該怎麼做了。他不禁暗罵自己老糊塗了,手握「長安周刊」這麼一件利器,居然不知道怎麼用,真是不應該。
既明白了應當如何做,那許敬宗也就不再拖延,立刻以最快速度,連夜寫了一篇文章,內容很簡單,就是頌揚武昭儀仁德,支持其成為大唐皇后。
兩日後,新一期「長安周刊」面世,「衛尉卿」許敬宗成為大唐第一位不用筆名發表文章之人,並由此在大唐官場之上引發震動。
李義府是個小人物,劉仁實多年不問世事,已經是快要被遺忘的人了,嚴格來說,他們對大唐官場的影響很有限,但是許敬宗就不同了,論資歷,他是先帝太宗當「秦王」時候的幕僚,論地位,又是「九卿」之一,曾經還出任過「禮部尚書」,堪稱高官,他的鮮明態度對於一些中低級官員來說,那還是很有影響力的。
就在所有官員還在議論、考慮、猶豫的時候,大唐皇帝李治頒布聖旨,提升李義府為「中書侍郎」,任命許敬宗為「禮部尚書」,這兩個人事調動,等於是明確的告訴天下人,凡是跟皇帝一條心的,都有機會升官,如此明顯的信號,若是官員們再不懂得利用,那簡直可以回家去了。
於是,在極短時間內,諸多官員奏請皇帝「廢王立武」的奏疏如同雪片一般飛向皇帝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