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家事(三)(1/2)
很可惜,謝岩沒有碰到武媚,他剛走一會兒,武媚帶著一群宮女、宦官走進「兩儀殿」。
「媚娘因何而來?」李治看見武媚很是意外,先開口問道。
武媚先向李治行了一禮,而後道:「妾身想起一事,特來稟告陛下。」
李治道:「媚娘且說無妨。」
「陛下,妾身想起,『英公』李司空同是先帝留下之顧命大臣。」武媚非常聰明,她僅僅提出了「李績」的名字,其他什麼都沒有說,唯恐言多有失,引起皇帝猜忌。
李治聞言果然沒有多想,而是微微笑道:「媚娘所言極是,李司空是國之柱石,遇事垂詢亦是應有之意。」
這一對夫妻,誰也沒有說出自己是受了別人提示,不約而同的將「想起李績」此事歸於自己頭上,或許從這一刻起,他們之間的政治盟友已經多過了夫妻情分。
「那陛下預備何時相詢呢?」武媚問出她最關心的話。
李治道:「李司空近日有恙,朕以為還是待其康復後比較好。」
「陛下,李司空有大功於國,身體有恙理應倍加關心才是,況且、況且不知病情如何,妾身以為,登門探望元勛更加彰顯陛下恩德。」
李治聽出來了,武媚是建議自己親自去一趟,一來探望國家功臣,二來也好順便問一下李績的想法,可謂一舉兩得。
「媚娘言之有理,朕允之。」李治說完,轉首看向王伏勝,道:「去安排一下,朕晚膳後前去。」
李治極其難得的行動果決,那倒也不全是為了武媚,而是在他心裡,通過「廢立皇后」一事拿回屬於自己的皇權才是頭等大事,容不得他不積極。
夜幕很快降臨,當皇帝的鑾駕出現在「英國公」府門前時,府中上上下下全都蒙了,好在皇帝是輕車簡行,倒也不需要太多繁褥禮節。
李治很是意外,居然是在書房見到了李績,儘管他猜到李績多數只是「稱病」,可裝模作樣那也是應該的呀。
「老臣拜見陛下。」李績似乎毫不在意,正常行禮言道。
「英公不必多禮,且請坐下敘話。」君臣二人分別落座後,李治又道:「朕聽聞英公有恙,特來探望。」下面的話他沒有說,而是等李績說了。
「老臣多謝陛下關心,老臣康健,並未有恙。」李績說著,嘆息一聲道:「朝中紛紛擾擾,老臣不知該如何是好,唯有稱病,還請陛下恕罪。」
李治聽的心裡咯噔一下,心說:「朕就是找你來拿主意的,你哪能不知道如何呢?」可是既然來了,怎麼著都得問下去,於是道:「朝中紛擾,不外是朕欲立武昭儀為皇后,然褚卿家固執己見,堅決反對,令朕甚是忿惱,顧命大臣反對之事,朕就不可以行之否?」
李績是何許人也!他早就研判過皇帝與長孫無忌、褚遂良之雙方實力對比,以及彼此的意圖,並結合自身實際需要,心裡非常清楚應當站在哪一邊說話,況且,皇帝表面上是問「廢立皇后」事情,可重點是最後一句,即如何對待顧命大臣的建議,那可是事關皇權,可比立一個皇后重要太多了。
李績微微抬首,望向皇帝,淡淡地道:「陛下,家事何須問外人;顧命大臣也是『臣』。」
李治幾乎不用思考,也聽懂了李績的話意,說穿了就是一句話——自己是皇帝,換個皇后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徵得任何人同意,哪怕是顧命大臣,終歸也是「臣」,而君臣之間,君永遠凌駕於臣之上。
李治終於笑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一個完全屬於自己的時代終於來了,他再也不用活在父親的陰影之下,先朝留下的顧命大臣以及名臣勇將們,從現在起只能是自己的助力,而不可能是羈絆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李績的表態,不只是他一個人,而是整個大唐軍方的態度,也可以理解成,在以長孫無忌為首的文官群體逼迫下,軍方群體做出的一個集體選擇。
得到軍隊支持的皇帝李治,馬上展現出了一個帝王應有的氣魄,他離開「英國公府」回到「太極宮」之後,連夜下詔,以「要挾君上」的名義,將褚遂良貶出「長安」,改任「潭州都督」一職,並嚴命其接旨即刻啟程,不能遷延,至此,長孫無忌失去了最為得力的一個政治盟友。
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處理了褚遂良,速度之快連長孫無忌都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與此同時,幾乎從不上朝的謝岩,突然出現在朝堂之上,並且當殿上奏:「後宮之事,乃陛下家事,與國策、朝政無關,理當由陛下乾綱獨斷、聖心獨裁,吾等外人,自不可說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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