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封賞(一)(2/2)
哪知武媚卻道:「敏之從軍,當屬男兒應有之舉;至于敏月,還真得管管,一個大姑娘跑出去玩,成何體統?」
楊氏到底心疼外孫女,趕緊說道:「敏月也不小了,最多一兩年,還不得嫁出去啊,現在玩夠了,以後不就安生了嘛。」
武媚看著母親,不禁暗自嘆口氣,知道自己算是白說了。
楊氏對於武媚的事那可從來都是極為上心,剛剛走出「太極宮」,一看見等候的管家即道:「小七啊,汝親自去趟那個『中書省』叫王德儉的府上,問問他,除了官職和爵位之外,何種封賞最為得當,若是說的好,自有好處。」
老楊管家一聽即知那肯定是皇后娘娘的意思,更加不敢怠慢,服侍楊氏上了馬車後,一刻也不停地去前去找尋王德儉,然後將「代國夫人」楊氏的話,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如果當日不是馮寶給李義府出了個「上書皇帝」的主意,那麼真正促使李義府做出決定的人,是王德儉。
身在「中書省」,那朝中發生的事情大體都是知道的,王德儉仔細想了想最近一段時間裡所有自己知道的事後,覺得除了「蔥山道大捷」外,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是,在大唐一系列戰爭所取得的輝煌成果當中,這一仗也算不得有多出彩,況且蘇定方的官職和爵位都不高,何來用其它形式替代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然而,「周國公」府上的管家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地來說此事,甚至於有可能是皇后的意思。
想到了這一層,王德儉抖然來了精神,錯過了「擁立皇后」和「擁立太子」兩樁大功勞,他迫不得已走了「周國公」府的門道,想尋個進階之路罷了,如今有事找上門,那可是天大好事,求之不來,無論用何方法,辦成了才是要緊。
自己想不出來不重要,可以去問別人,於是,王德儉備下禮物,以探望「舅舅」為名,走進了當朝「同中書門下三品禮部尚書」許敬宗的府中。
許敬宗很不喜歡自己這個外甥,原因也很簡單,王德儉和李義府一樣,都屬於精明過人、善於算計的「小人」。至於他本人是個啥樣,那倒是從來沒有考慮過,或許對待自己和別人的要求有所不同吧。
儘管不喜歡,可礙於甥舅關係,見上一面還是無妨,再說了,王德儉還帶了禮物,價值不菲,看在禮物的份上,那也得給些面子不是。
書房裡,甥舅二人簡單而虛偽的客套話說完之後,王德儉道:「德儉日前與同僚閒話時說起,自古『賞功罰過』,以官職和爵位相酬,實為不二之選,除此尚有漢之『雲台二十八將』、吾朝之『凌煙閣功臣』,以彰功勳。然同僚卻說,官職與爵位之外,尚有其他,只是這其他?德儉百思不解,難道還有更好的嗎?史書留名,畢竟身後事,身前呢?」說到這裡,他微微抬眼看了一下許敬宗,接著又道:「此為小事,本不值一提,可不知為何,李中書亦問及此事,德儉唯恐別有隱情,故告知阿舅。」
「哦,李中書也有相問?」許敬宗有些疑惑了。
王德儉道:「確有其事,看似隨意,實則有心,德儉以為,莫不是今上提及,李中書揣摩上意?」
許敬宗捋了捋鬍鬚,思索片刻後道:「上欲封賞,卻不許官、爵,有意思,卻不知是何等人物?」說著看了看王德儉,問道:「汝是如何回復李中書的?」
「蔭其家室、子嗣,賜其田、宅。」
許敬宗微微頷首言道:「此答中規中矩,說的過去,只怕李中書不甚滿意吧。」
「阿舅明鑑,確實如此,還請阿舅賜教。」王德儉趕緊從座位上起來,躬身行禮,擺出一副極為恭敬的態度。
「呵呵」許敬宗輕笑兩聲,撫須而道:「若是如此簡單,李中書豈會詢問?必定是難決之事,也罷,念在甥舅一場,老夫說說便是。汝之言,無錯,官、爵、田、宅乃至蔭庇後人,都是正確的,然世上有些人卻是與眾不同,如漢之霍驃姚,年僅二十許,官至驃騎大將軍、冠軍侯,試問,若非其英年早逝,漢武當如何?故官、爵與年紀相符,才是長久之道,今上仁慈,故有此意,卻不知何人有此聖眷,著實令人羨慕不已。」
許敬宗短短的一番話,讓王德儉聽出了兩個重要的信息,第一,皇后問的事情,可能就是皇帝想要做的事;第二,皇后想要問的那個人,應該年紀不大,否則按照許敬宗的說法,不可能出現管家那番問話。
按照年紀不大,眼下又有大功需要封賞的線索,王德儉腦子高速運轉,僅僅片刻,他就想到了遠在西域的馮寶、賀蘭敏之二人,也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符合。
王德儉自認知道了封賞對象,那剩下來的事就不是太難了,他不敢問下去,生怕引起許敬宗聯想起什麼,對於自己的這個舅舅,他是太清楚了,真要是知道了全部,恐怕什麼好處也輪不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