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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煩惱(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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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馮寶完全聽明白了,其實就是換一個出資人,如此一來,官府對上對下都好交待,畢竟胡人出的錢,況且馮寶也知道,真正來進學的唐人孩子那肯定都是窮人家的,他們只要能進學,不會有太多講究的。

然馮寶又想起一件事情,問道:「迪亞馬很有錢嗎?辦個不大的學堂花費不高,可那是長期的事情,累積下來,可不是小數啊。」

許爰道:「胡人商賈之中,有意辦學者不在少數,迪亞馬認為,此事不難解決。」

馮寶點了點頭,嘆道:「還是先生想得周到啊,我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說完,又問道:「迪亞馬人呢?」

「和劉大山一起去『胡人酒肆』找掌柜的去了,應該也是為了辦學堂的事。」許爰說完,接著問道:「吾倒是不明白,校尉為何要辦學?」

「先生以為,如迪亞馬般的胡人,可否應當擁有一個唐人身份?」馮寶不答反問道。

「理當如此。」許爰毫不猶豫地道。

「正是!」馮寶跟著道:「只要成為唐人,其子孫後代亦當為唐人,試想一下,若不給那些孩子們進學的機會,他們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真正的唐人,唯有習我漢家經義、著我漢家衣冠、行我漢家之禮,認同我漢家之傳承,方可稱之為『唐人』,而這些,不通過進學,是改變不了的。」

「言之有理!校尉深謀遠慮,著實令人佩服。」許爰由衷地讚嘆了一句。

馮寶道:「我也是臨時想到,哪有什麼深謀遠慮,先生太高看了。」

至此,有關學堂的談話也就告一段落了,具體事宜,馮寶並不關心,他相信迪亞馬能夠處理好,再說自己暫時不走,真遇上麻煩了去解決也不晚。

陪同許爰回房間的途中,馮寶忽然想起來「取名字」的事,不免好奇地問了出來。

「取名是件小事,倒是迪亞馬希望其孫拜吾為師一事,吾沒有答應。」許爰毫不隱瞞地道。

「為何?那孩子資質很差嗎?」馮寶問。

許爰搖首道:「吾當不得為人之師。」

馮寶剛想再問,迎面走來幾個「施工隊」的人,加上也到了許爰房前,只好作罷不提,甚至於連問名字的事也給忘了。

馮寶病癒,每個人都安了心,所有人又繼續開始了悠閒而無聊的日子,許多人已開始在心裡算著日子,估算著裴士峰他們一行歸來的時間。

蘇定方的大軍此刻也已經退守「庭州」一線,等待下一個冬季來臨時再次出兵。

馮寶曾有問過蘇定方,為何選擇行軍困難的冬季作戰,得到的答案是——突厥人來去如風,但所依賴的是水草,而冬季的草原天寒地凍,草枯水涸,適合馬匹、牲畜生存的地方不多,故其行動力大打折扣,而唐軍馬匹多使用飼料,故雖然困難,但受到影響不大,所以可以逼迫突厥人進行決戰,以免敵人倚仗地形熟悉,和大軍玩捉迷藏。

儘管馮寶不是特別清楚其中原因,但是他知道,真正的指揮大軍作戰,自己還差的遠,壓根兒也不應該有什麼發言權,所以,他除了讓人送了一批物資給裴行儉,托他轉送軍前外,別無其他。

辦學堂一事,迪亞馬進行的很順利,裴行儉認同許爰提出來的那個方法,以一次性五千貫作為開辦學堂之資,日後每年兩千貫為條件,換取五十個胡人孩子進學名額,而學堂管理和先生安排,全部由官府來負責。如此,「西州」有史以來,第一座真正意義上的學堂,就這麼定了下來。

簽訂正式文書那天,馮寶、許爰、王福來、賀蘭敏之四人作為見證人也到了場,並參加了在「都督府」舉行的飲宴。

迪亞馬作為胡人代表,生平第一次有幸和如此多的大唐官員坐在一起,雖然談不上緊張,拘束那是一定的,好在官員們也都知道「胡人偵騎」的往事,對他頗為客氣,怎麼說那也是為大唐,打過仗、流過血的人,起碼的禮遇還是應當的。

王福來飲酒不多,出於好奇,他一直很關注許爰如何應付此等場面,結果發現,凡是喝酒幾乎都被馮寶給攔下,代喝了,旁人礙於馮寶的面子,自然不好勉強,因此,他面前的那一杯「葡萄釀」,始終沒有怎麼動過。

王福來就奇了怪了,如果說許爰是女子一事馮寶知道的話,沒理由成天帶著到處跑,若是不知道的話,又何必如此關照呢?似乎沒道理啊。

尤其在飲宴結束後,一行人緩緩走回館驛的途中,王福來注意到馮寶和許爰那是談笑風生,就如同自己當年在「遼東」初見馮寶與謝岩時的情形。可她明明就是女子啊!

王福來一路沉默寡言地回到館驛,最後索性不想此事,畢竟許爰是男是女,不干他的事。

然而,王福來不知道的是,還有一個人,在今天的飲宴當中,無意之間也發現了許爰的秘密,此刻,那個人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正在那閉目沉思,他倒是不在意許爰究竟是誰,他只在想著——馮寶到底知不知道呢?如果知道,那自己就當白想了,可若不知道呢?那豈不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的人,那就在眼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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