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病了(一)(2/2)
街上幾乎沒有人,偶爾有些巡城軍卒有過,也自會有那唯一跟隨的親兵去應付。
行不過數百步,風勢逐漸大了一些,馮寶眼見沒有帶圍脖的許爰雙臂緊緊抱於胸前,猜其有些耐不得寒風,於是解下自己的熊皮大氅遞了過去,同時道:「先生歷來體弱,可要注意保重才是。」
「些許小風,還受得住,校尉還是穿上吧。」許爰一動不動地道。
「我剛剛喝了不少酒,此刻正熱著呢,先生不必拒絕。」馮寶說這話的同時,主動展開熊皮大氅,直接給許爰披上了。
三人繼續前行,不知怎地,風勢又大了些,且溫度下降極快。
「什麼破天氣,突然如此冷。」在前方的親兵大聲抱怨了一聲。
「似乎是有些奇怪,咱們還是走快些。」許爰跟著說了一句。
馮寶輕輕「嗯」了聲,什麼話也沒說。
又走了大約數百步,馮寶走著走著,突然一個踉蹌,許爰就在旁邊,反應很快,一把拉住他,並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沒、沒事。」
儘管嘴上說著沒事,但是許爰卻感覺到馮寶有些不對勁,剛想讓前面的親兵過來扶一下,卻不料馮寶一用力,掙脫了自己的手,且同時道:「沒事,我自己走。」
或許天色黑暗的緣故,許爰沒有注意到馮寶臉顯酡紅,而那,是一種極不正常的紅色。
馮寶感覺到了身體發熱且頭有點暈乎,但他錯誤的以為那是酒精作用,於是,潛意識裡認為應該加快些腳步,早點趕回館驛,哪知道,加快速度沒有幾步,腳下一軟,眼前一黑,然後就聽到一聲尖銳的驚叫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由於馮寶是突然加快了速度,所以許爰沒來得及反應,等她發現馮寶走路有些不對,想要快速追上試圖拉住的時候,已然慢了一步,就在手指已經觸摸到他衣服的時候,人已然倒了下去。
「馮寶!」許爰顧不上許多,不僅直呼其名,且趕緊努力將馮寶從地上扶起,而這個時候,走在前面的那個親兵業已快步來到近前,單膝跪下後急問道:「縣男怎麼了?」
許爰還算能夠冷靜,她讓親兵扶住馮寶,自己借著月光先大致看下馮寶有沒傷到哪兒,然後再伸手去觸摸其額頭,這才發現,居然熱得發燙,哪怕許爰不是大夫也知道,馮寶應該病的不輕。
許爰二話不說,從身上解開熊皮大氅,將其緊緊裹在馮寶身上,同時對那名親兵道:「快去館驛叫人過來!」
「啪」的一聲,親兵猛地給了自己腦門一下,應該是懊惱忘了「叫人」這回事情。
許爰此刻哪有空管那麼多,從親兵手裡「搶」過馮寶,扯著嗓子道:「快去啊——」
親兵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騰」地站起來,甩開膀子就往館驛方向跑過去,同時還不忘大聲喊道:「拜託先生了!」
馮寶倒下的地方,距離館驛不足二里,所以親兵很快就跑到了,人還沒有進大門,就已經開始嚷道:「人吶,快來人那!縣男暈倒了——快來人啊……」
「好像有人在外面叫喚?」正在打麻將的賀蘭敏之依稀聽到什麼,打出一張牌後,張口說道。
「似乎是有人在叫喚。」黃守義接著說了一句,就在他摸完牌準備打出的時候,清晰的聲音傳了進來:「縣男暈倒了——快來人啊!」
「啪」,黃守義驚得手一哆嗦,麻將掉落在桌上,幾乎同一時間裡,反應最快的房元昭突然站起來,一句話不說地就往房間外衝出去,緊跟著王福來也「哎呀」一聲地站起來,快步向屋外走去,邊走邊驚呼道:「快——快去請太醫!」他那是急糊塗了,「西州」哪裡有什麼「太醫」啊。
急糊塗的人可不止王福來一個,在另外一個屋裡,湊在一塊兒聊天的常遠、杜風等人,聞聽之後,幾乎同一時間往門口跑,甚至忘了這麼多人一起,怎能出得去呢?直到王決喊了一句:「先把門打開,一個個出去!」眾人這才得以離開房間。
整個館驛,幾乎就在一瞬間,所有的房門全部打開,來自「衛崗鄉」的幾百號人,同時衝進院子裡,無數張嘴都在問著:「縣男人呢?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