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馬賊(二)(1/2)
「紫羔皮」是個好東西,就是數量少了點。雖說那東西通常用來製作袖、領等邊緣地方,但若是完全用其製成一件大氅,當可謂稀有的很,正因為如此,許爰才打算用自己這些年攢下的錢財給母親置辦一件。
只不過她覺得兩百貫一張的價錢實在太貴了,所以特地出門去市集上找迪亞馬,想請他讓點價錢,再幫自己張羅一些。
其實,許爰有一點是她不明白的,那就是「紫羔皮」的價格,若沒有特殊情況的話,她自己去不僅兩百貫買不到,甚至還有可能更貴!胡人之所以在大唐不受待見,除了唐人傲氣之外,很重要的一個因素就在於胡人商賈經商時往往特別會忽悠,和唐人做買賣的方式大相逕庭,致使口碑很差,加劇了唐人對他們的不喜歡。只是買賣一事,通常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官府也不大好直接插手,再加上胡人賣往「長安」的商品,大都為中原所沒有,因此,唐人在經商上拿不住胡人把柄,便在其他地方找他們麻煩。
然今日卻是不同,迪亞馬一眼認出許爰即是昨日與馮寶一同出現在自家攤位前,且整晚都坐在馮寶身旁位置,以他對唐人習慣的了解,唯有最親信或者地位最接近的人,才可以如此,而對他來說,無論是哪一種那都不重要,只要能夠請眼前之人帶自己見到馮寶,任何代價都可以。
「尊貴的客人,不知迪亞馬有何處能為您效勞。」迪亞馬重新打起精神,笑容可掬地行禮說道。
許爰也不客氣,直接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最後還不忘提道:「吾之錢財有限,還請掌柜的少許讓些價錢才好。」
「迪亞馬不敢隱瞞尊貴的客人,『紫羔皮』數量稀少,卻也不是弄不到,多了不敢說,五十張還是可以的。」
「那價錢呢?」許爰問出自己最關心的事。
迪亞馬看了許爰一眼,接著收起笑容,緩慢地說道:「實不相瞞,迪亞馬剛剛前往館驛,意欲求見馮縣男,無奈守衛不肯通報,若是尊貴的客人,能夠代為通報縣男,五十張『紫羔皮』分文不取。」說完,還很正式地行了一禮,做出一副懇求的姿態。
坦白說,迪亞馬要是便宜一些,許爰代他和馮寶說一聲,那還真不算事,但現在的情形是,為了帶一句話,迪亞馬居然願意付出如此高的代價,許爰反而覺得事有蹊蹺,若是常遠、杜風他們,那是寧可不要,也不會多問一句,以免招惹麻煩。
但是許爰不一樣,女子天生好奇心強,故而疑惑地問:「掌柜的找縣男何事?值得如此?」
迪亞馬道:「事關許多人,而且是一份很特別的禮物,必須當面告知。」
「掌柜的不妨說清楚些,否則吾是不會管的。」許爰最後還加了一句:「買不買『紫羔皮』那是私事,吾從不過問公事,況且即便是帶話,該付的錢財也不會少。」
迪亞馬算是聽明白了,自己如果不能有個令人信服的理由,恐怕單獨見馮寶一面比登天都難!然而,真的要說嗎?又怎麼說呢?
許爰等上片刻,見迪亞馬一臉猶豫糾結的表情,似乎非常難以決斷。這一刻,女性獨有的「仁愛」之心「泛濫了」,她暗自嘆一聲,接著道:「吾代汝通報,總得說些什麼吧。」
此言一出,再蠢的人也能聽得出來其中之意?
迪亞馬聞言大喜,又一次行大禮後說道:「請向馮縣男通報,就說『交河道行軍大總管』帳下『胡人校尉』迪亞馬求見。」
許爰聽得一愣,緊跟著問:「汝為軍官?有何為憑?」
「有文書為證。」
「文書可否一觀?」許爰再問。
「恕難從命,文書內有其他事宜,不便示人。」
許爰見迪亞馬說得很是認真,思索片刻後道:「既如此,那便隨吾回館驛,話吾可以帶到,見不見,那可是馮縣男的事了。」
「多謝郎君,此大恩迪亞馬永世不忘。」
本就距離很近,沒幾步路又回到館驛大門前,迪亞馬留下等候,許爰先讓護衛回去休息,自己徑直前往馮寶房間。
「校尉可在?」許爰看到高大棒,問道。
高大棒回道:「在的,正和王公公在說話。」
許爰微一頷首,而後直接走進屋內,且一見馮寶即道:「昨天那個胡商迪亞馬,自稱『交河道行軍大總管』帳下『胡人校尉』,意欲求見。」
或許是許爰話里的信息量有點大,馮寶一時間居然沒有反應過來,坐那愣了半晌就是沒說話。
「喂,你沒事吧?見不見說一句即可。」許爰等了會兒,還是忍不住說道。
「沒事」馮寶似乎回過神,扭頭問王福來:「從哪跑出來的『交河道行軍大總管』?還什麼『胡人校尉』?公公有知道此事?」
王福來搖了搖頭,示意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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