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朝堂爭論(2/2)
「好事自然不缺支持者,可反對者也絕不會少,請問崔大夫,朝中當有何許人會反對呢?」
崔義玄幾乎不用多想,回答道:「三省那邊怕是無人支持。」
謝岩道:「此乃意料中事,我有一法或可破局。」接著,將關於新式農具被人壟斷銷售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最後道:「我以為,商賈本身做不到此事,且也完全沒有必要,相信其中另有原因吧,但無論怎麼說,朝中某些官員總是脫不掉干係的。」
崔義玄沒有說話,更沒有其他任何表示,可以說,不用說清楚,他也明白了謝岩想要自己做的是什麼事情?那麼,究竟能不能做呢?
恰好,管家進來請示:「酒菜已備好,是否現在拿進來?」
崔義玄自無不允之理,談話恰到好處的暫時中止。
謝岩在等候酒菜上桌的時候,「大寶商號」內,馮寶和李義府已經開始了推杯換盞。
可以說,也就是性格不羈的馮寶宴請,李義府才不會拒絕,若是換了旁人,他必定拂袖而去。
出身貧寒的李義府,平生最不喜旁人看低自己,尤其是初登宰相之位,大權在握後,阿諛奉承者圍繞身邊,似今日這般「窩」在一個商號里吃飯喝酒,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
但是馮寶不一樣,在李義府眼裡,自己窮困潦倒之時,他送來了「馬車販賣」,等於是給了錢財,而且還是一筆長期存在的收益;做官遇到困境之時,又是此人幫了自己,且更加重要的是,對方從不挾恩圖報,一如既往的和過去一般,這可就太難得了。因此,李義府絲毫不覺得自己來到「大寶商號」有任何委屈之感,相反,卻有一種會晤老友時的平靜。
「我說李中書啊,鄉里的情況你也知道,政務方面我很少插手,『大作坊區』究竟怎麼個弄法,章程也還未定,不過我覺得,應該問題不大。只不過我很奇怪,你怎麼會對這件事情感興趣呢?」馮寶放下酒杯問道。
李義府笑道:「校尉富甲一方,自然不會明白錢財乃是多多益善。」
「那是那是,我乃孤身一人,總覺得無用,李中書家大業大,開支自也小不了,的確需要的多些。放心吧,此事一旦有了具體章程,定當第一時間告知,保證誤不了。」馮寶嘴上附和著,心裡卻是罵道:「難怪你個老王八蛋在史書上名聲奇差,真是有便宜就占啊。」
李義府當然知道,自己得到了保證,也必須有所付出才是,於是道:「謝縣子提出的『商稅』一事,只要陛下金口一開,老夫當鼎力支持。」
馮寶道:「商稅能不能通過,那是警官操心的事情,然另外有一件事,馮某倒覺得有助於李中書更進一步。」
李義府聞言眼睛一亮,盯著馮寶,靜等他繼續說下去。
馮寶不慌不忙的將「投獻」來氏的商賈壟斷新式農具一事說了出來……
「豈有此理!」李義府義憤填膺的大聲道:「身為中書令,怎能允許此等事情發生?老夫當上書陛下,參其一本。」
馮寶微笑的看著李義府一臉正氣凜然的模樣,心裡暗道:「你也好不到哪去。」
心裡怎麼想是一回事,嘴上怎麼說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馮寶道:「此事我想警官當另有安排,李中書屆時附議即可,無需親自上書。」
所謂「上書陛下」云云,那不過是個說法,在弄不清皇帝的真正意圖之前,李義府是沒有膽量觸碰長孫無忌一派的勇氣,老虎不發威,可那畢竟還是老虎呀!
馮寶那樣一說,正中李義府下懷,他順水推舟地說道:「謝縣子有安排,老夫自當附議,若有其他需要老夫相助之事,還請直言。」
馮寶道:「正事兒倒是沒有,卻有件私事,還請李中書留意一下。」
李義府道:「校尉直說便是。」
馮寶道:「想必李中書也看到了,吾之商號內,售賣的東西越來越多,已然擁擠不堪,馮某有心另外購置一處,卻始終等不到有人出售,不知李中書可有法子啊?」
「『東市』大商鋪本就不多,歷來轉讓者稀少,要想……」
「『西市』也可以。」馮寶不等李義府說完,主動道出自己的想法。
「那就沒有問題。」李義府信誓旦旦的說道:「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不用問馮寶也知道,最後的結果一定是「西市」某一位商戶倒了霉。只是在馮寶心裡卻也沒有多少負疚感,因為他相信,李義府不敢輕易對大唐的商戶下手,最後倒霉的一定是胡人,對於異族,馮寶的愧疚之心當然也就不存在了,況且自己也並沒有打算白拿,還是準備按照市場價格付錢的。
只不過話是如此說,馮寶還是很清楚,李義府必定會使用什麼不光彩的手段,要不然他絕計不會打包票的,所以,馮寶更加覺得,謝岩在「衛崗鄉」搞得那一套借鑑後世的體系,還是很值得期待的,最起碼,在「衛崗鄉」里,想要利用官府的力量對付一個平民百姓,那幾乎是很難做到的事情。
用制度限制恣意妄為的權力,是謝岩一直在摸索的事情,也是馮寶一直極力配合的事,哪怕在旁人眼中,馮寶在「衛崗鄉」里非常特殊,但是他也從來沒有做過任何真正出格的事情,為的就是守護好鄉里來之不易的秩序、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