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殘陽如血(1/2)
次日,天色剛亮,戰鼓聲又一次響起。
如章哲建議的那般,叛軍自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壓上,而且他們還做足了準備,最前方是盾兵,其後是扛著木樁的步兵,如同攻城一般,以木樁猛烈撞擊半埋入地里的鐵絲網固定樁……
說來也奇怪,官軍除了零星以強弓射出的箭矢之外,竟然沒有使用密集的弩箭。
約半個時辰後,外圍鐵絲網全部被破壞,失去應有作用。
外圍的戰壕里空無一人,原本順著戰壕可以一直往裡走,前行不到五十步距離,叛軍發現,原本連通的戰壕,卻被人用石塊給堵上了,不得已之下,只能爬出戰壕。
然而,在他們爬出戰壕的那一刻,強弩激發的聲音密集響起。
距離太近了,五十步不到的距離內,強弩可以洞穿皮甲,而叛軍中,能有皮甲的士卒,五成都不到。
連續的哀嚎慘叫聲,又一次響徹整個戰場。
叛軍似乎做好了承受重大損失的準備,在一些敢死之士的帶領下,悍不畏死地以最快速度向前急沖,他們也都知道,強弩是無法連射的,自己速度越快,越能夠躲避強弩。
「放箭。」謝岩面無表情的下達命令。
兩百名預備隊,分成四個小組,面對四方,全部手拿長弓,進行拋物線式的遠射,儘管因為人數不多,無法形成密集箭雨,卻能夠有效遲滯叛軍後續隊伍的速度,如此當可形成一個時間差,讓突進到「羽林左衛」近前的人數,始終沒有那麼太多。
近戰中,「羽林左衛」以五人為一個小組,三人執長槍,這還不是普通的長槍,是將兩支紮營用的特殊「竹竿」用鐵絲固定後的加長版,比普通的長槍長出很多,三人同刺,很難有哪個叛軍可以避過,即使有,衝到近前後,也將面對五人小組中的另外兩人,一個執刀,一個用強弩招呼。
如此長短搭配,遠近結合的戰法,叛軍不僅無法適應,而且不知道應當怎樣破解。
可是,叛軍人數優勢,隨著時間推移,和他們不計損失的拼死急攻,依然有少人衝進「羽林左衛」立身戰壕內,形成混戰。
「將軍,我軍前方兵力已不足,現在兩軍處於僵持當中,請將軍速速投入全部兵力。」後方觀戰的許阿牛,察覺到本方損失頗大,而官軍那邊,似乎也無力反擊,於是立刻提出建議。
「瞎說,明明我軍處於上風,且官軍還有一支騎兵沒有出動,此情況下,投入全部兵力,豈不是沒有了後手?」同樣觀戰的章哲,卻無法從混亂局面中察覺到戰機所在,自以為是地提出建議。
許阿牛理都沒理章哲,卻是一臉期待地看著童文寶。
對童文寶而言,凡有一絲可能,他也不想做出孤注一擲的決定,因此順著章哲的話道:「某家也以為,在官軍沒有全軍出動的情況下,咱們也應該留點後手,以防不測才是。」
許阿牛聞言感到眼前一黑,腦子裡閃出兩個字「完了!」
許阿牛家,世代皆有府兵,其祖上也有過都尉一級的軍官,加之其本人勤奮好學,於兵法一道,甚有心得,他自信若在亂世,建功立業不在話下,然盛世之下,又何來機會呢?
參加叛軍,固然有報恩的因素,很重要還有一點,那就是他想試試自己的能力,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閃亮的耳光,無論建議有多麼的中肯,童文寶顯然更加相信章哲。
環顧一下四周,除了廝殺中的戰場,其餘都是空曠的開闊地。不知為何,許阿牛忽然心裡升起一絲警兆,要是、或者、假如有那麼一支騎兵,突然出現在戰場之上,那麼,自己這一方,怕是想跑都跑不了。
許阿牛越想越覺得正確,官軍特意在這裡設置戰場,怎麼看都像是一個陷阱!他抬頭看了一眼童文寶,見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戰場。
「要不要說出來呢?」許阿牛很是拿不定主意,畢竟是猜測出來的東西,一點實證也沒有。
仔細再三的考慮後,許阿牛覺得,還是不說比較好,但是呢,自己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於是想了一會兒後,他對童文寶提出道:「將軍,那些溝壑對我軍行動影響甚大,請將軍給某家一百人,去找些木材回來,弄成木板後,可以方便我軍越過那些溝壑。」
童文寶覺得甚是有理,想也不想便答應了,還很爽快的給了許啊牛兩百人。
有了這兩百人,許阿牛能做的事就多了,他分出五十人前去伐木,自己將餘下的一百五十人全部派出去,在整個戰場四周,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搜索,看看有無特別之處。
官軍營地內,一直密切注意童文寶部情況的謝岩,注意到了許阿牛那兩百人的行動,只是他不明白,對方派出這兩百人在做什麼?
直到許阿牛將隊伍打散後,謝岩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叛軍里也有能人啊!竟然能夠看出自己意圖。
馮寶卻有些不明白,問道:「那幫人在幹嘛?」
「多半是想看看咱們有沒有埋伏。」謝岩回了一句。
「喲,不簡單啊。」馮寶贊了一句。
謝岩道:「不能小看了叛軍,昨日一戰,北面那支叛軍幾乎完好無損的退走,足以證明他們裡面還是有些人挺厲害的。」
「那倒是,我聽方進說,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夠冷靜如廝者,頗具大將之風,不是一般將領能夠做到的。」馮寶跟著又道:「只是不知道叛軍從哪裡找來這樣的人。」
「以大唐之廣闊,滄海遺珠不在少數,你要是有興趣,戰後可以了解一下。」謝岩隨意地說了一句。
馮寶笑道:「那可是叛軍啊,你想害我啊!」
謝岩白了他一眼,道:「叛軍也是唐人,只要沒有殘害過百姓的,我管他是什麼人,睜隻眼閉隻眼的放過就是,我就不信誰還能在這件事上挑刺。」
「你啊,就是這樣心軟,現在幹了倒也無所謂,等到那一位的時候,可別如此,她可是不會心軟的。」馮寶善意提醒了一下。
謝岩默然點了一下頭,知道馮寶說的太對了,高宗皇帝李治,總體而言,還是很隨和的,而武則天卻不是,她稱帝後,殺伐果決,心如鐵石,確實不能瞞著做一些什麼事,怎麼說,女人的度量也是稍稍小那麼一些,哪怕是千古唯一的女皇帝。
「警官,如今戰事膠著,你不打算改變一下?」馮寶又問。
「能拖到天黑就謝天謝地了,還改變什麼啊?」謝岩道:「你可能沒注意,我軍戰損近三成了,且後退了五十步,再退,就退到中央地帶了。」
馮寶卻是無所謂地道:「真退進來,就上馬沖,叛軍根本抵擋不住,大不了東西不要了,人在就夠了。」
謝岩笑道:「你夠大方,幾萬貫的物資說不要就不要了。」
馮寶笑道:「貫徹你的主張啊,人比錢更重要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