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撿到「寶」(2/2)
黃昏時分,謝岩下令鳴金收兵,他哪裡也沒有去,而是就在中軍大帳里坐著。
馮寶是最了解他心意的人,也是唯一在帳中陪著他的人,包括商賈在內的其他人,都興奮的跑進戰場,去感受那勝利的喜悅去了。
第一個走進軍帳的人是張猛,他滿身血污,進帳後單膝跪地行禮道:「某家張猛,幸不辱命,特前來繳令。」
「都是自己人,快起來吧。」謝岩隨即道:「去弄點熱水洗洗,一身血腥氣太重了。」
「好嘞。」張猛咧嘴一笑,退了出去。
張猛前腳剛走,方進、趙賀勝等依次入內,有的來繳令、有的就是進來坐坐,眾人無不興高采烈地述說著,同時分享勝利的喜悅。
最後進來的人是劉愣子,要不是因為去找尋那枚鋼針,他早就應該過來了,簡單的繳令完畢後,又道:「在叛軍營中,有一個人聚攏數百叛軍,正在等候校尉派人過去受降。」
這可真是一件新鮮事兒,潰軍成戰俘,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可有人居然聚攏潰軍,準備投降,如此一來,性質就不一樣了,帶著幾百人投降和成為潰敗的戰俘相比,無論怎麼說,也算是有點兒功勞的。
「去看看?」馮寶問了一句。
謝岩道:「你去吧,這裡還有很多事要弄。」
「成,那你慢慢弄。」馮寶說完,招呼劉愣子道:「走,陪我去一趟。」
許阿牛依然孤獨地站在那裡,他看也沒有看自己身後的幾百人,直到此時此刻,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官軍是算準了童文寶會瞻前顧後,貽失戰機,以一千人在平原上牢牢地吸引住童文寶,最終完成今日一擊。謀略算不得太高明,但是對童文寶的心思卻把握的很準,所以本方失敗也就難以避免了。
此刻天已經黑了,許阿牛遠遠望見有幾隻火把向自己這邊移動過來。
很快,一位年輕人,在幾個甲兵的簇擁下走到許阿牛面前約二十步的地方停下,隨即就聽來人道:「我是『武平特混營』軍丞馮寶,那個誰,也可以理解成監軍,說說吧,你是誰?想怎樣?」
「某家『青州』許阿牛,見過馮軍丞。」許阿牛先是行了一禮,而後又道:「某家身後,共有六百多人,他們原本都是百姓,迫於生計走上此路,今官軍所至,已放下武器,聽候發落,某家代問一句,可否從輕?」
「放下武器就可以從輕,試問朝廷法度何在?」馮寶不答,反問了一句。
許阿牛道:「但求活命爾。」其言下之意,已是別無它求。
「我不能答應你這個要求。」馮寶緊跟著道:「能不能活下去?並不取決於我,而是取決於他們自己。」
不等許阿牛開口,馮寶繼續道:「官逼民反,古來有之,當今天子仁德,放爾等一條生路並非難事,但有一樣,凡殘殺過普通百姓的人,決不放過,此事無可商量。」
許阿牛聽懂了馮寶的意思,不由暗自嘆息了一聲,他知道,能夠爭取到如此說法,已經是極不容易了,再提要求那是不可能的事了,更何況,自己等人是根本沒有提條件的任何資格。
許阿牛回到身後那些潰軍面前,大聲道:「弟兄們,能不能活命得看爾等自己了,許某盡力了。」說完,也不管其他人是什麼反應,回身面向馮寶那裡,「撲通」跪下,算是投降了。
隨著許阿牛跪下,很快又有人跪下……直至所有人都跪下了!
「愣子,這裡交給你了。」馮寶對劉愣子說了一句,而後衝著許阿牛道:「那個姓許的,過來一下,本官有話問。」
許阿牛聞言走了過來,馮寶問:「你是『青州人』,怎麼會在『睦州』?」
許阿牛也不隱瞞,將自己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道:「某家身為府兵,參加叛軍,罪不可恕,只求將軍能夠多放過一些人,他們都是普通百姓。」
「我說過,他們的生死在於他們自己做過的事情,你也一樣,只要沒有人指證你殺害過百姓,我會放了你的。」馮寶很是無所謂的說道:「都是大唐人,殺一個少一個,犯不著。」
許阿牛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按照眼前此將軍說法,只要沒有傷害過百姓的人,不僅可以活命,甚至什麼事也沒有。
馮寶才懶得理會他的想法,繼續問:「我見你說話頗有些知書達理的樣子,進過學?」
「回將軍話,吾家世代從軍,祖上也曾出過軍官,只是官職不高,吾自小跟隨家父認字,然家中除了幾本兵書外,再無其他書籍,故吾識字不太多,無法與進學過的相比。」許阿牛實話實說地道。
「你讀過兵書?」馮寶頓時來了興趣,問:「那你說說看,此次之戰,童文寶敗在何處?」
許阿牛道:「吾以為,童文寶只敗在一個地方,即沒有在我軍士氣最為鼎盛的時候,全軍壓上,不顧傷亡。」
「那你沒有提過建議?」
許阿牛答道:「沒有用,他總想以最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成果,吾說服不了。」
「主帥無能,害死三軍,如此例子實在太多了,不缺童文寶這一個。」馮寶說完,轉身欲走,突然想起一事,又回過來問許阿牛:「第一日時,有一支隊伍面對我軍騎兵時,能夠冷靜面對,最終全身而退,你可知那是誰指揮的?」
許阿牛不知道馮寶問這話意思,沒有立刻回答。
馮寶以為他不知道,接著又問:「昨日,有人派出小隊搜索周邊,雖然沒有查到什麼,但是顯然是有人意識到了哪裡不對,你可知道此人是誰?我很想知道。」
「不知將軍找此人做甚?」許阿牛小心翼翼地問道。
馮寶道:「這個傢伙能夠看出警官的布置,很有意思,我想認識認識。」
許阿牛見馮寶表情如常,沒有發現絲毫不對之處,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吾也沒那麼大本事,只是覺得事有蹊蹺,所以……」
「那個人是你?」馮寶瞪大了眼睛問。
許阿牛輕輕點了點頭,接著又低聲道:「帶人從騎兵刀下退走的也是吾,吾有罪,抗拒朝廷大軍,罪該……」
「哈哈,原來都是你啊!」馮寶直接打斷了許阿牛的話,笑著道:「兩軍交戰,各位其主,哪來什麼罪不罪的,我倒是沒想到,來趟『睦州』,還能撿到你這麼一個『寶』,實在不虛此行啊!走,我帶你去見見警官,想必他也會挺高興的。」
許阿牛怎麼也想不通,眼前的年輕將軍會把自己說成「寶」,至於是個什麼樣的「寶」?他更是打破頭也是想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