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別離(2/2)
說著,就大步流星的往外趕。
就聽身後,牧師一個勁兒的在那換我:「等等,多了,多了,還有,沒治療,不收錢!」
眼見著女孩兒木訥的朝大門走去,我也顧不得回頭,只是擺了下手,道:「你留著買茶喝吧。」
女孩兒仍舊木訥的向前走著,即便我已經站到了她的身前,她也似未發覺。
突然,她停下了腳步,轉過頭,看著我,眼神中流露出難以遏制的悲痛:「弟弟他,他真的沒辦法救活嗎?」
我點了點頭:「抱歉。」
女孩兒用力的搖了搖頭,兩行清淚再次流出,順著臉頰,打落在她弟弟枯瘦的身體上。
好一會兒,她昂起頭,道:「弟弟他什麼時候,會死?」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雖然這麼說,不過我已經發現,她弟弟的呼吸漸漸衰弱了下去,瘦小的身體,在微微顫動,似乎是迴光返照時,最後的掙扎。
我見了太多生命的終結,一些是在我面前被終結的,另一些是被我終結的,或許我對這種感覺早該麻木了,但不知為何,看到女孩兒悲傷地臉,胸膛深處,總會有一股難受在泊泊流出。
過了沒一會兒,她的弟弟不動了,還試圖拽著她手臂的小手,也垂落下來,好像一隻鐘擺的錘,做著最後的倒計時。
終於,就連最後的錘,也已不再動了。
他死了。
一瞬間,女孩兒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癱倒在地,她早已說不出話,喉嚨里只剩嗚咽,流水如同清泉般,連綿不斷,好似落雨般,滴落在弟弟的遺體上面,打濕了他髒髒的小臉兒,打濕了他單薄而又破舊的衣裳,也打濕了他最後的容顏。
我靜靜的站在他們身前,雙目如僵,注視著這對姐弟最後的悲傷。
相依為命的親人的離去,是最痛苦的,因為會有思念。
我很了解這種情感,同時我也明白,這並不是她的錯,也不是他的錯。
恰在這時,一臉華貴的馬車從醫療所門前掠過,我看清了它的標誌,羅德尼曾經告訴過我,這是一個貴族的家徽。
馬車的後面,跟隨者不少冒險家,一個個戾氣十足,無視著我們這群如同螻蟻一樣的平民與貧民。
好不威風!
過了很久,很久,女孩兒仰起小臉兒,掛著淚痕,帶著乞求:「求求你,能安葬了我的弟弟嗎?我不希望他連一塊小小的墓碑都沒有......」
我默然了,然而,她卻意會錯了,更加哀求道:「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我什麼都願意去做,只求您安葬了我的弟弟,求求您了,大人......」
「我會安葬你弟弟的,不需要......」
「謝謝,謝謝您,大人,您真是一個好人!」女孩兒又哭了起來。
我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已經沒有必要再說。
經過牧師確認,她的弟弟已經魂歸創世之神了,我帶她買了口棺材,尋了塊墓地,將成殮她弟弟遺體的小棺材,埋入其中,並豎了一塊小小的墓碑,刻了一行拗口的字。
女孩告訴我,她和弟弟都是孤兒,母親在生完弟弟後,就死掉了,所以,她的弟弟沒有名字,那一串兒拗口的字,是她能夠想出的最美麗的文字,送給她的弟弟,當做最後的禮物。
那天,是她弟弟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