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底線遊戲（2/2）
「他們雖然喜歡對信徒玩愚民手段，但自己可不傻，」麟天珩的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與嘲諷，「他們知道自己被你這個至強者討厭，生怕親自來送東西結果被你順手給滅了。」
「他們倒還挺有自知之明。」
「但他們已經宣布替換三聖物，並開始刪除教史中關於這三件聖物的記載。」
「我收回剛剛那句話……」
「呵，目光短淺的玩意，除了會耍些愚民手段之外什麼用處都沒有，等我騰出手來，就把他們都收拾了。」
麟天珩冷笑道。
作為除去超然物外的道門之外最強的修行者勢力，龍門說這話，絕對是有充足的底細的。
「騰出手來？你最近在忙啥？」
顧昀澤有點好奇，當然，麟天珩忙的事情很可能是龍門機密，他也就只是隨便一問而已。
麟天珩猶豫了一下，道：「這件事理論上講是應該保密的，不過面對你們這種境界的人，我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我最近吶，其實是在忙著收拾那些個修行者世家。」
修行者世家，顧名思義，俗世界有世家，修行界自然也有世家。
俗話說，百年王朝，千年世家，對於那些世家大族而言，他們幾乎完美的貫徹了「家國天下」這個理念。
先家，後國，終天下。
家族最重，國次之，天下除此二者之外的事物再次之。
世家一直是王朝的毒瘤，一個王朝滅了，世家很可能在下一個王朝還是世家。
有時候皇帝御駕親征，他們甚至敢斷皇帝的糧草。
甚至於國家即將滅亡的時候，世家基本上都不會選擇拼死衛國，而是收拾底蘊，投靠下家。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大夏曾改朝換代多次，每一次的妖孽里，基本上都是世家擔當主力軍。
所幸大夏幾十年前曾以雷厲手段將俗世界的世家盡數掃淨，也算是撥亂反正、重整乾坤了。
近些年雖有些世家靠著大夏高速發展而畸形崛起，但大夏內部環境大變，他們又缺乏底蘊，終究難成氣候，不足為患。
反倒是修行界世家，他們比俗世世家更過份，也更強大。
數千年來，修行界勢力皆以宗門和世家為主，除了道門超然物外，宗門一般是在世家之下的。
這就代表著大夏的修行界大半都是在世家的手裡。
和散人相比，世家擁有更完善的修行體系，有強大的法寶靈器，有長輩給晚輩講道、護法，哦對，還有欺壓底層修行者的豐富經驗。
靠著這些優勢，世家肆意搜刮散人修行者，這些修行者要麼老實被世家壓榨，要麼就寸步難行甚至乾脆死於非命。
其中有些比較優秀的，會收到世家的橄欖枝，收其為走狗，其中不同意的，會遭受比普通修行者更大的打壓和報復。
同意當走狗的，其中會有一部分佼佼者，加入世家，成為世家的一份子，擺脫散人的身份。
但能做到這樣的，只是極少數人，而這，也是普通修行者脫離世家壓迫唯一的常規辦法。
是以世家的地位非常高，簡單來講，大夏修行界亂不亂，全靠世家說了算。
有鑑於大夏修行界的實力差不多相當於藍星其他修行者勢力的總和，上面那句話也可以換成成「修行界亂不亂，大夏世家說了算」。
這種情況直到數千年來第一位至強者，也就是玄華道長出世，才稍有改變。
但十重天不輕履凡塵，修行世家雖有所收斂，但依舊霸道。
這種情況直到龍門的出現，才算是真正地得到了遏制。
玄華道長出世，比大夏掃清俗世界世家要早上一二十年。
而龍門建立，則是在大夏掃清俗世界世家的一二十年後。
當時龍門被建立起來的主要原因，就是為了對抗修行界的世家。
龍門也確實做到了，短短几十年，龍門就成為了頂級修行者勢力，比傳承千年的世家更強。
究其原因，道門功不可沒。
大夏修行界中道門高高在上，境界修為一個比一個高，光九重天就有二十來個，但人數稀少，又對統治修行界不感興趣，所以世家才能為所欲為。
但他們不收拾世家，不代表對世家沒意見。
而龍門，作為官方扶起來的修行者機構，一個可以給修行界帶來秩序的機構，自然深得道門中意。
有十重天境的玄華在，道門也不虞自己會被龍門反噬，所以從不吝嗇對龍門的支持。
在道門的支持下，龍門飛速發展，短短几十年的時間就成為了世界上最頂尖的修行者機構。
而世家，自然也被龍門整治了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次。
「收拾世家？是為了修行者學院的事吧。」
「不錯，雖然異界入侵的事已經被你們解決了，但修行者學院還是要辦，而且要大辦！」
「嘖，你這是要掘了世家的根吶！夠狠！」
顧昀澤朝著麟天珩豎了豎拇指。
辦修行者學院，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在修行界搞科舉制，而且還要更狠許多。
科舉不過是打破了世家的只是壟斷，給了普通人寒門上升的希望，但普通人能讀書的畢竟是少數，能讀出本事來的就更少了，世家的影響力雖被削弱，但依舊不小。
考中的人中，到底還是大大小小的世家子弟居多。
但修行者學院，只要過了考試，人人皆可入學，官方教導，體系完善，福利優越，而且出來以後八成還仇視世家。
屆時世家對修行界的壟斷將被徹底打破。
再加上龍門到時候拱火搞事，世家遲早得完。
「世家應該知道危機解除了的事吧？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同意嗎？」
「能啊，我前兩天告訴那些世家，說為了能讓大夏修行界更繁榮，官方要辦修行者學院，希望他們能夠把各自家族的傳承都拿出來，一起編簒進學院教材，一起研究，共同進步。」
「……」
顧昀澤看著麟天珩，大致猜出了他的想法，不禁暗道一聲「心真黑呀！」。
「然後我問他們對此有什麼想法。」
「吸溜……我估摸著他們想宰了你。」
顧昀澤啜了口茶，笑道。
「嗯，好茶……」麟天珩也喝了口茶，還贊了一句，隨後接著說，「那是自然，但他們打不過我，更打不過龍門。」
「你不怕他們拼死一搏？」
「不怕，世家的殘忍和狠厲都是對外人和家族內部個別人的，『世家』這個整體其實是很怕死的。他們會選擇談條件。」
「大夏人的性格總是喜歡折中調和的……看來你的計劃很順利。」
「嗯，他們已經同意我建學院了，就是還是不肯把傳承交給我。」麟天珩笑了笑，「實際上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好不少，他們現在一心要保住家族傳承，哪還有心情管我開不開學院呢？」
「他們的態度很軟嗎？」
「也不至於說是很軟，但確實是遠沒有我想的那麼堅決。本來我覺得只要學院能正常開就算是我們贏了，但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我應該還能再撈點。」
「比如一些不涉及他們家族傳承核心的功法秘術？」
「沒錯！」
「嘖，你心可真黑。」
顧昀澤咂舌。
「只是小把戲而已，這種把戲用的人海了去了，俗世界有些公司玩的比我還溜呢，沒什麼值得稱道的，哈哈哈……」
麟天珩邊說邊笑。
「雖然是小把戲，但是卻很有用，這就足夠了，呵呵……」
顧昀澤也跟著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