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小松(2/2)
周圍,瞬間就沸騰了!
這傢伙,他竟然說曾公子寫的不配叫詩?
要知道,今晚曾公子這首詩算是今夜詩會最好的作品啊!
在他眼裡,竟然還不配叫詩?
此子竟然如此狂妄自大?
陳欽睜大眼睛……這傢伙,也太敢說了吧?
他憑什麼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曾長旭陰沉著臉,顯然眼神中有了怒意。
沈橋的屢次挑釁,讓他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你說我……這不配叫詩?」曾長旭冷冷的看了沈橋一眼。
「有什麼問題嗎?」
沈橋理所當然的點頭。
嚴格上來說,曾長旭寫的這首詩,勉強算得上是詩。
他寫的是一首借物詠志的詩。
主題的確很正能量,也很符合當今價值觀。
在今夜這一幫情情愛愛的詩詞當中,自然能脫穎而出。
畢竟這么正能量的詩詞,值得弘揚。
只不過,在沈橋看來,他寫的這首詩很浮誇,太過於無病呻吟了。
空洞,沒得一點靈魂。
也難怪,這個曾長旭乃是大理寺卿之子,官宦子弟,自幼便出生在高級階層。
像他這種一出生就不需要奮鬥的人,讓他來歌頌一下自己的志向,這不是在扯犢子嗎?
他還需要奮鬥嗎?
跟周圍這一幫富家子弟一樣,他們一出生就不需要為生活煩惱奔波,自然就有閒工夫開始無病呻吟。
周圍的這幫才子也一樣,成天作詩表達自己對國家的憂患,自己對國家未來的期盼和追求……
他們除了如此作詩發牢騷之外,還有別的作為嗎?
生活在京城這等繁華之地,又怎麼懂得民間疾苦,懂得邊境的水深火熱?
沒有親自親歷過,又怎麼能寫出好的詩?
所以,以沈橋熟讀唐詩三百首的經驗來看,曾長旭寫的這首詩,的確配不上叫詩。
他所熟讀認知的任何一首詩的,都要比曾長旭這首要更有水平一點。
不過,周圍其他人可就忍不了了。
沈橋的話太過於張狂了。
今夜曾公子的詩乃是他們當中最為優秀,也是讓眾人都認可的一手上乘之作。
沈橋竟然說曾公子的詩配不上叫詩,那豈不是說,他們這些人所寫的,豈不是狗屎?
怕是連狗屎都不如了!
一時間,群情激憤。
「好,很好!」
沈橋身前的曾長旭臉色陰沉了下來,有些難看。
「既然你說我的詩不配叫詩,那我倒要看看,今日你能寫出什麼詩來!」
曾長旭陰沉的看了沈橋一眼:「若是你今日不能寫出讓我等大開眼界的詩詞,那你今日此話,便是在羞辱我,本公子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這是在威脅了……
曾長旭果然還是生氣了!
眼前此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他。
饒是脾氣再好的人,此時也有些忍不住。
更別說,曾長旭脾氣本來就算不上多好。
只不過為了一直維護自己在外的形象,加上沈橋身邊那位姑娘在場,讓他一直都在克制自己。
但是現在,他有些忍不住了。
一旁的陳欽瞧見這一幕,眼神中也興奮了起來。
曾公子生氣了,這小子完蛋了!
沈橋看了一眼曾長旭,發現曾長旭正盯著他,眼神不善。
周圍的那些人,同樣也如此。
「這麼說來,我今天是非寫不可了?」
「沒錯!」陳欽冷笑道:「你今日狂妄出言,羞辱了在場這麼多人,你若是今日寫不出讓大家滿意的詩詞來,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這樣啊……」
沈橋擺擺手:「既然如此,拿筆來!」
很快,就有人遞上了筆和宣紙。
今夜這詩會,自然不缺紙筆。
而此時,這裡的矛盾已經吸引了整個樓中不少人的注意,不少人紛紛上前,想要見識一番。
究竟什麼人敢說曾公子寫的不配叫詩。
更多的人是看熱鬧,想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寫出什麼詩來。
不遠處,那紅衣少女遠遠望著,美眸中多了幾分興趣:「這傢伙,不但不把刑部侍郎之子放在眼裡,現在更是直接得罪大理寺卿之子……有點意思啊!」
旁邊的丫鬟出聲道:「小姐,我看他要倒霉了,曾長旭才華不低,他怎麼可能寫出比曾公子還要好的詩來。等下他寫不出來,曾長旭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到底是這麼個道理。
不過,紅衣少女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沈橋。不知為何,這傢伙總給了她一種氣定神閒的感覺。
即便是此時,他竟然也沒有一絲慌張。
似乎很是胸有成竹。
這種氣魄,很難在一位如此年紀之人身上體現。
讓人眼前一亮。
「不好說,指不定……他真的比曾長旭更有才華呢。」
紅衣少女喃喃道,眼神中的興趣更大了。
……
沈橋鋪開宣紙,提筆。
此時,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將他包圍的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盯著他。
沈橋不為所動,提筆思考了片刻,開始落筆。
「小松!」
沈橋緩緩的寫出了兩個字。
當看見這落筆的兩個字時。
在場不少人眼睛一亮。
這字……
力透紙背,剛勁有力。
尤其是那個松字,更是宛如鐵畫銀鉤,讓人眼前一亮。
短短兩個字,竟然有如此氣勢。
這書法……宛如一位沉浸多年書法的大師啊!
人群中,看到這一幕的曾長旭,臉色突然難看了起來。
他剛才還因為眼前此人誇讚他的字寫的好而得意,結果轉眼,對方的書法水平竟然比他還要高。
高的太多!
這讓他猛然意識到,自己被人羞辱了。
同樣難看的還有陳欽。
剛才就是他在誇讚曾長旭書法水平,吹的天花亂墜。
結果哪裡想得到,眼前這傢伙,竟然會是一位書法高手。
人群騷動。
而沈橋全神貫注,緩緩落筆。
雖然寫的很慢,卻遊刃有餘,行雲流水。
一氣呵成。
眾人目光看去,只見桌上的宣紙上,緩緩的出現了一首詩。
「自小刺頭深草里,」
「而今漸覺出蓬蒿。」
「時人不識凌雲木,」
「直待凌雲始道高。」
「……」
人群中,似乎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圍,寂靜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