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星空下第一騎士(1/2)
境外。
體型龐大如孤島的深海魔獸撞碎了千米高的海浪,怒吼咆哮,海藍色的波浪自它的身下涌盪而出,迅速席捲向站在浪尖處的海族君主。
屹立在浪尖的海族君主漠然望著逆流而上的深海魔獸,抬手壓下!
近乎觸摸到天空的滔天海浪如山嶽橫空,猛地塌下,以毀天滅地之勢下墜!
徑直將深海魔獸重新壓入海面之下。
難以形容的重壓將深海魔獸一路壓下數百米之深,才逐漸減緩。
赤裸著上半身的海族君主正是【歸墟海國】的國主帝摩斯。
他的身後,是如浪潮般的海族軍隊,為首的四位身披甲冑者巋然不動地站在他的身後。
他竟率領整座【歸墟海國】的最強戰力,出現了在距離東境最近的海岸線。
「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利維坦,我再說最後一遍,讓開!」
低沉之聲如悶雷般炸響。
號稱站在深淵序列盡頭的帝摩斯冷冷俯瞰著腳下的深海魔獸。
渾然不知這個愚蠢的傢伙究竟發什麼瘋,竟敢阻攔在他的身前。
利維坦再次突破水壓,衝破海面,冰藍色的巨大眼眸凝視著帝摩斯,以及他背後的軍隊,同樣回以低沉的話語:
「你想做什麼?向現世四境宣戰?還是插手那幫蓋亞眷顧者的行動?」
帝摩斯揚眉道:「本王做事,與你何干,又何須向你解釋?」
利維坦悶哼一聲,怒道:「不要不識抬舉!若非你是我深淵最有可能登臨主君之人選,我才不會管你分毫,由得你去送死!」
而下一刻,帝摩斯的面色變得冰冷起來。
最有可能登臨主君之人選?
可笑至極!
世人皆以為他帝摩斯距離深淵盡頭只有一步之遙,甚至已經站在了深淵序列的盡頭,即將登頂深淵。
甚至曾經的他,亦是如此認為,覺得自己必將入主深淵序列的主君之位。
可當他真正走到當下的地步,他才發現這註定是一場大夢。
身為深淵的子民,幾乎永遠別妄想踏入最後一步,走到他當下的境界,就已經是極限所在。
也是直到這一刻,帝摩斯才真正意識到那六位序列源頭間的傳聞竟是真實的。
天國「放權」最多,對於轄下的子民最是寬厚。
乙太則一向是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而深淵……則最是偏心,獨獨眷顧一人!
深淵序列,早已容不下一位新的主君!
他的前路,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已徹底斷絕!
「最後一次警告,利維坦,讓開!」
這是冰冷而不容置喙的命令,如君王對待麾下臣子。
與此同時,帝摩斯身後四位身披甲冑的海國四王踏步而出,鋒芒畢露,瞬間鎖定了攔在他們前方的深海魔獸。
深海魔獸不甘地低吼,卻最終還是退步了。
以它的能力,在率領整座海國之力的帝摩斯面前,終究還是孱弱太多。
「帝摩斯,你會後悔的!在序列源頭間的戰役面前,哪怕是你,也不過是大一點的螻蟻!」
率領軍隊繼續前行的帝摩斯漠然踏過利維坦的身側,毫無回應的意思。
後悔?
如若他帝摩斯放棄這次機會,那他才會後悔終生!
……
……
羅浮群島。
盛怒狀態的艾倪克斯揮袖砸斷了殿堂內的一根根支柱。
隆隆聲不絕,灰塵瀰漫,碎石亂濺,一根根支撐穹頂的石柱傾斜倒塌,整座石殿瀕臨坍塌。
而背對著艾倪克斯單跪坐在地的,是一位身披殘破甲冑的男子。
哪怕周遭碎石飛濺,一根根巨大的石柱接連倒塌,他的身形卻未曾有絲毫動搖。
如凝固靜止的背影,已持續了整整近萬年的時間。
在這近萬年的時光中,他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單膝跪在巨大的青銅雕像面前。
因佩斯面色發白地站在石殿的角落,望著自家震怒狀態的君主,與那位無論自家君主怎麼說,都沒有任何言語動靜的王權者,完全不知該如何勸阻。
兩難的他,只能將目光投向石殿內那尊青銅雕像。
然後謙卑地低下頭顱,祈求偉大的帝國之主在天有靈,能緩和、消弭兩位王權者間的衝突。
「阿爾弗雷德!你還要在此地困坐多久?你難道以為這樣就能贖清你的罪孽?!」
艾倪克斯橫眉冷豎地望著如石像般的背影,厲聲喝問。
終於。
背對著她的身影抬起了低下了萬年的頭顱,仰望著由他親手鑄就的青銅雕像。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一個音節都有如青銅古鐘在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我從來沒有認為我還能贖清我的罪孽,我背叛我的神明,也背叛我的帝國,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罪人,這世間早已沒有我的容身之地。」
艾倪克斯冷冷譏諷道:「這世間再無一處你的容身之地?那你為何不去死?
寧願以這種可笑至極,毫無用處的辦法來認罪,也不願重新出世為重建帝國出力?
你究竟是在認罪,還是只為了減輕你內心的痛苦?」
仍舊保持著跪姿的男人輕聲道:「艾倪克斯,隨你怎麼說便是,我早已……」
「他歸來了。」
艾倪克斯不耐煩而粗暴地打斷了他。
而後。
石殿內便是如永夜般的靜默。
這一瞬間,因佩斯察覺到石殿的溫度在以一種極為恐怖的速度攀升,熾熱的高溫甚至扭曲模糊了空氣,出現了重重幻象。
被稱作阿爾弗雷德的男人怔怔跪在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望向身前由自己親手鑄就的青銅雕像,望著已經朝拜了萬年之久的青銅雕像。
他曾向眼前的男人宣誓效忠,以騎士之禮守護在他的身側千年之久,並在他離去前鄭重承諾會在他走後代替他守護這座由他們共同鑄就的帝國,保護好大家。
可是最後……
他卻沒有做到。
在帝國危亡之際,他陷入了信仰與忠誠間兩難抉擇的困境。
一方面,是他所信奉的神明責令他在這場大戰中保持中立,不得插手涉足,而另一方面,是大家一同建造的帝國身處風雨飄搖之際,曾經的同伴接二連三地倒在戰場之上。
而等他下定決心做出屬於自己的抉擇時,帝國卻已被徹底傾覆。
昔日的同伴淪為一具具再也醒不來的屍體,曾經視若摯愛的女子,站在了帝國的對立面,親手推翻了屬於他們的帝國。
當他終於掙脫枷鎖,做出最後的選擇時,一切卻都已無力回天。
太晚了。
他們共同親手鑄造的浮空帝城,被他摯愛的女子砸落塵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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