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神座(三)(2/2)
紀長安微笑道:「一個月?放心,我肯定前往,到時候北境再見啊!」
女子真神深深看了他一眼,終究還是壓下了動手的念頭。
對方能在幾日前於迷境內解決掉祂的分身,且不讓任何消息傳遞迴本尊,證明他的實力十有八九已然恢復昔年水準。
黛爾希斯這具存世之基的化身,死的不冤。
「很好。」
「一個月後,我在北境等你,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女子真神淡淡丟下最後一句,轉身踏步離去。
紀長安望著祂離去的背影,目光微沉,輕輕嘆了口氣。
「紀……紀先生。」
身後的青木赤一突然開口叫道。
紀長安轉身,望向已經緊緊井上莉香的手不放的年輕男子,面露笑意。
迷境之內的種種,他同樣盡收眼底。
包括青木赤一與井上莉香的選擇。
這一對,稱得上是生死與共。
「那位殿下讓我傳話給您……絕對絕對不要去北境!」
青木赤一深吸一口氣,大聲將那位賜予他序列權柄,讓他成為一名法外者的金髮女孩交代給他的話說了出來。
紀長安臉上的笑意漸散,最終沉默良久。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暖樹托他帶給自己的話吧?
事實上剛才他與蓋亞間的爭鋒相對,更多的,只是一種博弈罷了。
他賭的就是在前不久迷境內的事情爆發後,以蓋亞降臨的這具分身,不敢貿然對他出手。
他如今藉助身後的「天空王座」殘骸承載主君之位,能壓制天國下所有臣子,可要說面對蓋亞這等序列源頭,卻是毫無勝算。
黛爾希斯說中了一點,遠未恢復昔年水準的他,還遠遠不夠與蓋亞扳手腕。
但是北境之行……
卻是一定要去的。
這讓他多少有些頭疼,不知該如何面對那尊即將以真身降世的女子真身。
「雖然……雖然那位殿下是這麼說的,但……但是我能看出來,那位殿下更多的是擔心您會因她而陷入危險,她本身其實……是很想得到您的幫助的!」
紀長安一怔。
青木赤一鼓足勇氣,神色莊重地仿佛在發著什麼大誓一般,他猛地彎腰,輕聲道:
「我能從那位殿下看您的目光中看出來,她已經將您當做她的家人了,請您務必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施以援手!」
紀長安凝目望去,名叫青木赤一的男人九十度彎腰,久久不曾起身。
他微笑道:「多謝赤一君的提醒,至於北境,我當然會去,因為我也已經將她當成了我的家人。」
「我從不會拋下屬於我的家人。」
他側身眺望四周,望著這片被戰火波及到的土地,輕嘆口氣,打了個響指。
柔和的微風吹過山野間,吹過鄉下小鎮,吹過城市。
徹底驅散了黑夜領域帶來的影響。
下一刻。
紀長安來到了東京都的上空。
他站在高處俯瞰腳下,宮本健次郎還未返回東京都,而齋藤十誡則在與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隔空對峙。
掃視整座戰場時,紀長安的目光微微一頓,看到了此前見過的酒館老闆居然倒在了一處已淪為廢墟的建築中,身邊是一把斷裂的長刀。
不過好在。
人還有氣。
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
而看到紀長安出現的齋藤十誡,瞳孔驟然擴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之色。
源純秋在看到紀長安的出現後,眼中有驚異,也有恍然,最後則是釋然。
那位天國至上者所說的存在,原來便是紀督察嗎?
紀長安望著腳下陷入戰火的城市,揮手驅散了頭頂的流雲。
月光與星光紛至沓來,照亮了腳下無燈火的城市。
「齋藤先生,好久不見。」
齋藤十誡胸膛劇烈起伏,驚疑不定地望著高空中的紀長安。
此前與那位天國主君對峙的,難道是……眼前之人?!
可這未免太過於荒謬了!
突然間,齋藤十誡敏銳地發現不遠處的源純秋竟是沒有任何異色與震驚。
他心中驟然一沉,腦海快速轉動起來。
源純秋這傢伙,難道早已知曉這一切?
可他是從何處知曉的?
紀督察在來到瀛洲後,就與他串通在了一起?!
「齋藤先生,我已經完成了與幽蘭前輩間的約定,你們齋藤家解脫了。」
淡淡的話語將齋藤十誡從思索中拉回了現實。
他皺眉地望向紀長安,完全不知他與齋藤幽蘭間究竟有何約定。
不知為什麼,他突然有些後悔任由齋藤幽蘭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去見這位紀督察了。
他試探地問道:「請問,紀督察與老祖宗的約定是……」
「我答應了幽蘭前輩,會為她斬去齋藤家背負了數百年的宿命,我已讓黛爾希斯付出應有的代價。
從今日起,齋藤家肩上再無負擔,再無那所謂的宿命的纏繞。」
齋藤十誡這一瞬間只覺頭暈目眩,驚怒交加之際,不由得想到,難道紀督察插手瀛洲之事,對他請來的女子神靈出手,是因為齋藤幽蘭的委託?!
該死!
他果然不該給予那個昏了頭的老東西最後一絲憐憫,任由她去見故人後代最後一面!
「真的?如此說來,整個齋藤家都應該感謝紀督察才是,這些年來,齋藤年在那位的命令下,做了太多違背良心的事。」
心中發狠的齋藤十誡,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暗含感激。
在明知身後最大的靠山倒了後,他當下便轉變了計劃與立場。
可讓他心神驟然沉入谷底的,卻是身前之人輕描淡寫地一句話。
「那麼齋藤十誡先生,準備好赴死了嗎?」
齋藤十誡踉蹌倒退,強行穩住心神後,深吸氣,沉聲道:
「紀督察這是何意?」
紀長安抬起頭,不想再看身下那個至今仍不忘演戲的男人,淡淡道:
「何必說這種無趣地話呢?難道齋藤十誡先生,以為自己還能活下來嗎?」
「你若要理由,我可以給你一大堆。」
「站在東境角度上,你勾結境外生靈,掀起內亂,其罪當誅。」
「而站在我的立場上,一切與黛爾希斯勾結者,皆當死去!」
「哪怕這些都不論,單以你與幽蘭前輩間的糾紛,我也不會在一切告一段落後,容你生還!」
齋藤十誡沉聲爭辯道:「這是我瀛洲內務,紀督察難道要越界插手我瀛洲內務?
紀長安低下頭,投下冰冷的眸光道:
「在黛爾希斯插足後,這已經不是你瀛洲所能背負的重責,我天國之事,你區區一個瀛洲也敢狂言稱我越界?」
驚怒之際,齋藤十誡心中已然生出了退意。
這位能對付的了那位女子主君,自然也有手段對付的了他。
可剛要閃身暫時撤離的齋藤十誡卻是渾身一沉,身軀完全不受控制,體內的天國粒子陷入了絕對沉寂。
「齋藤十誡先生,我親自陪伴幽蘭前輩走完了人生的最後一程。」
「她的人生,因為齋藤家而毀了,她傾盡一生只為了齋藤家能擺脫來自偽神的詛咒,可在她即將成功的時候……你卻將即將消失的詛咒重新帶給了齋藤家。」
「這讓我多少有些傷感與失落。」
「我不高興的時候,不喜歡講道理,所以只能麻煩你走上一遭,親自去給幽蘭前輩道歉了。」
渾身僵硬不得動彈的齋藤十誡,突然感覺有一隻手按在了自己的頭頂。
而後。
再無聲息。
解決掉留在最後的齋藤十誡後。
紀長安背後沉浮著的王座虛影緩緩散去,重歸安格烈的「懷抱」。
他抬頭望著夜雲退散後一覽無餘的璀璨星空。
在那些古老到不知出處的傳說中。
每一顆星辰,都是由亡者的魂靈所化,是生靈最終的歸宿。
所以每一個死去的人,其實都在天上遙遙望著他們心中最在意的人。
他第一次希望傳說成真。
……
……
……
還有一章,3k以上,這張5.5k,就是要晚點了,三點或者四點,反正說了肯定做到,至於為何這麼晚……啊,我得了不到晚上不想碼字的病!(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