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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他說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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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有些難以置信,無法接受?還是說……覺得太過遙遠,下意識的就不想去多想?」

紀長安默然。

就好像獨自生活了很多年的普通人,突然在某一天得知自己的前世其實是帝國的君主,乃至更高,第一反應其實往往不是難以置信、無法接受,而是困惑。

困惑納悶於自己普普通通,家中無房無田,兜里沒錢,身後沒人,騙自己究竟有什麼好處呢?

究其原因。

無法是因為太過突然,其中的差距又同站在地面上仰望頭頂的群星。

當連清晰望見都已算一種奢侈時,何嘗會想過觸及?

即便是從男人那裡接過了部分記憶,但那種遙遠的感覺,卻始終不曾徹底消散。

他與另一重身份間始終存在著一層隔閡。

可身邊每一個人的改變,包括已經前往境外的夏花婆婆等人,又或是離去的林珞然,一拳砸塌地獄之眼的顧爺爺,陷入沉睡的葉姚姐,以及和陳浮生間的會面,乃至是某個男人突然闖入自己的世界,又如流星般墜亡……

這一切又在反覆地提醒自己,有些改變無法回頭,有些選擇無需經過你的點頭。

在東境大劫後的那一個月內。

紀長安偶爾會怔怔地抬頭眺望如洗的秋日天空。

那時的他心中空落落的,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他的生活中,與數個月前相比沒有什麼改變的,或許只有頭頂那依舊湛藍澄澈,看了七年之久的天空吧。

男人看著發呆中的年輕人,就知曉自己猜中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不禁搖頭埋怨道:

「那傢伙這些年來究竟在幹什麼,難道一點鋪墊都沒有嗎?」

男人口中的「那傢伙」,自然是外面的自己。

紀長安摸了摸鼻子,幫某人解釋道:

「他說想讓我度過最無憂的歲月。」

聽到他的解釋,男人的目光變得很奇怪,似感到好笑,又好像很無奈。

他望著這個居然還在幫「自己」解釋的年輕人,這個不再是他們初次見面時見到的少年的年輕人。

忍不住伸手彈了下他的額頭。

「紀長安啊紀長安,我現在也有些懷疑了,難道僅僅是丟失了過去的記憶,就讓你變成了如今的你?」

「可若真有如此簡單,那我們又何須……」

話語戛然而止,紀長安下意識追問道:「何須什麼?」

男人頓了下,面色有些猶豫,似乎想跳過這個話題,可最終還是說道:

「其實就我們透露出來的隻言片語,你應該猜到了一些。」

「萬年前神性的他陷入自囚狀態,新生的我成為了我們的『主體』,而在我選擇以身為火種,喚醒群星之靈後,你就成為了我們的『主體』。」

「嗯,你可以理解為……輪崗上任?」

「當然,由於某些原因,你的現世推遲了很多年,而當你出現在這座世界後……

你做了很多違背我們意志的選擇,具體就不多說了。

總之當時為了鎮壓一意孤行的你,中途甦醒的我付出了很大代價,甚至不得不找來安格烈,借他的力量填補你某些方面的『空缺』。」

「那時候,其實神性所化的他短暫甦醒過。

而在如何處理你這個問題上,我們的意見基本相左,不過好在我技高一籌,又送他乖乖回窩睡覺去了。」

說到這,男人聳了聳肩。

紀長安神色嚴肅,插嘴問道:「你們各持什麼意見?」

男人輕描淡寫道:

「他覺得本性決定一切,哪怕去除你的記憶,讓你恢復最初的『白紙』,可最初的天性決定了你的未來不會有太大改變。」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男人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差不多是這麼個意思,所以他主張將你鎮壓在這座金色神國內,與他一起永眠。」

紀長安張大了嘴,望著眼前輝煌卻死寂沉沉的金色神國,心中慶幸之意油然而生。

他悲憤道:「你確定他是神性不是獸性?」

望著對「獸性」一詞耿耿於懷的長安,男人好笑地搖頭,輕聲道:

「其實我最初的時候,也做過這個打算,但這是最壞的打算,說到底,當時的我其實是認同他的看法的,只是不贊同他解決問題的方法。」

「長安,對我們這些生靈來說,個體意識的誕生絕非偶然,說一聲應運而生也並非不可。」

「所以那時我在想,既然我和他已經『出局』了,那為何不多給你點機會?」

「畢竟與我們相比而言,你的誕生實在太過崎嶇坎坷,我始終覺得,你會帶給我們誰也想不到的驚喜!」

「所以,我將自己的存世根基融入你的根基之內,填補了你先天的空缺。」

「而為了避免你真的出現『本性難移』的一幕,我可是下了很大的一筆功夫,就現在來看,效果似乎出奇的理想。」

男人笑眯眯地攬過他的肩膀,唏噓感慨道:

「理想到我都懷疑是不是哪出了問題,導致我們家的長安被人掉包頂替了!」

紀長安沒好氣地推開他。

卻推了個空。

那隻攬著他的手臂,化作了最純粹的流光從他的指間逃走。

他面色一怔,眼底有些驚慌。

「長安,外面的我太摳門了,我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所以我給你留下了一份禮物。」

「一份……我要你當著整座世界的面,大聲說出『我是紀長安』的禮物。」

當男人的身影再次如泡影般消散。

他的臉龐上滿是燦爛笑意,眼中又一次燃起璀璨耀眼的火光。

似重新點燃了希望的火種。

他俯身在他耳邊囑咐道。

而在最後的最後。

男人又恢復了往昔的神色,笑容溫柔而飛揚。

他拍著長安的肩膀,望著而今徹底「凝固」的金色神國,笑眯眯道:

「年輕人就當有年輕人的風采,不然等到了我們的地步,多少要顧忌、考慮到各個方面。」

「張揚跋扈,肆無忌憚,這對年輕人來說應該算是讚美的詞彙。」

「長安,身為天國第一主君,可千萬別給天國序列丟了面子。」

那時候的紀長安看著眼前出現過的一幕,望著如流沙泡影般消失的男人。

只是拼命點頭

他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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