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張揚跋扈(2/2)
可是一想到那夜與趙霜甲間的交流,她便強行按捺住了心中衝動。
陸海暗中注意到了趙瑾瑜的臉色,也沒有開口,只是沉默地望著紀長安跨入那座大門。
直至紀長安消失在他們的視界中。
投影城市中。
守在門旁的龍馬一川驀然睜眼,目光如刀鋒凝聚般注視著從門後走出的少年,面色微變。
齋藤飛鳥隸屬於研討會,身為鍊金大師,她更偏向於「文職」,自然難以感受到少年體表氣魄中那股恢弘氣象。
可龍馬一川卻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對之處。
「……紀長安紀督察?」
在聯想到飛鳥與他私下的交流,龍馬一川沉默了會輕聲道。
紀長安怔怔轉頭,望向身邊儼然一副浪人劍客的中年男人,目露茫然。
好像在說怎麼又是一位不相識的人。
龍馬一川頷首致意道:
「東境戰統部副部長,龍馬一川,向閣下問好。」
紀長安先是惘然了片刻,然後眼中忽然一亮,語氣緩慢道:
「葉榮叔?」
龍馬一川一愣,旋即自嘲道:
「葉君是我至交好友,葉姚一事我幫不上什麼忙,只能憑藉副部長這個名頭保證她不受戰統部的某些特殊審問手段。」
紀長安勉強擠出一個笑意,沖他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在葉姚姐獨自一人流浪的那些年裡,這位是唯一給予她庇護的人。
紀長安轉回身,望向這條街道的深處。
這條街道與旁邊的濃霧區涇渭分明,似乎是這座投影城市中唯一不被迷霧籠罩的區域。
「紀督察請儘管前行歷練,我會在你危難時出手救援。」
龍馬一川平靜道。
既是葉榮的後輩,他理應給予些援手。
紀長安又慢慢轉過身,笑著點頭,只是笑容有些難看猙獰。
他其實很想說一句「多謝好意,但是不用了」。
但對現在的他而言,這句話字數有些多了,說著累人。
那心中翻湧的暴戾怒火已經快徹底衝垮堤壩,摧毀他心中僅有的防線。
他竭力讓大腦保持空白,維持最後的清明。
緩步向前方的濃霧中走去
七天之內,不吃不喝,純靠那座詭異世界的特殊性。
連續挨了顧爺爺兩千一百五十五拳。
還要加上第一天的一百七十八拳。
紀長安的心境已瀕臨極限。
哪怕老人以「此消彼長」的代價給他餵拳,可其中又豈會毫無副作用。
一拳一拳積攢下來的,不僅是他身周實質性如囚牢般的氣魄,同時還有心中逐漸累積的負面情緒。
用最直接的說法,哪怕明知對方是為自己好,可那一個接一個的大嘴巴子下來,誰還能守住心境底線,不被怒火沖塌?
尤其是老人極擅一手「大陰陽術」,故意激怒紀長安,刺激他的心底滋生出種種陰影。
除去日常將紀長安當沙包揍,冷嘲熱諷更是家常便飯。
打到最後。
紀長安是以一種漠然的狀態接下老人的拳頭。
心中有怒否?
當然有!
有滿腔雷霆之怒!
更有那衝冠眥裂之怒!
他心靈深處固守疆土的最後堤壩被積存的負面情緒以緩慢而不可逆轉的速度侵蝕著。
若是仍由這樣的狀態繼續下去,那麼事後即便能扭轉回來,也將耗費數年的時間。
而對付這種狀態,老人自有算計。
在將魔都「放逐」到物質界與夢境世界間的交界之地後,為何還要主動開道門?
自然是為了應付紀長安當下的狀態!
有不滿?
請儘管宣洩。
……
……
守在門旁的浪人忽然目色怔然。
嘴唇微張,似在難以置信方才那少年的氣焰,竟能暴戾囂張至此!
簡直判若兩人!
……
自紀長安進入投影世界後便時刻觀察著此地動靜的中年女子抿唇無言。
眼中卻有異彩不斷閃過。
仿若借著少年的身影,看到了族中長輩昔日向她所描繪的那個「目中無人」的身影!
……
天台上的老人仰天大笑。
肩上黃雀遙望著頭頂橫行跋扈的少年,歪著頭迷惑地眨了眨眼。
好似看到了曾經打穿整座【太陽古國】的老人的身影。
張揚跋扈。
不可一世。
……
紀長安望著從四周迷霧深處浮現的猩紅眼眸。
微微歪頭。
眸光冷漠。
心神沉寂。
這一刻。
恍若惡龍從深不可測的井底探出頭顱,露出那雙視眾生如草芥的金色眼眸,冷漠地盯著不知死活的下賤生靈。
少年以手中槍口指著自己的腦袋,對著滿城「野獸」,笑容猙獰,飛揚跋扈道:
「往這打,打不死我,那今天就是老子打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