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青木赤一(1/2)
夜幕下,黑色浪潮拍打在嶙峋怪狀的礁石上,留下細密的白色浪花,遠方燈塔矗立,長柱型的燈光不間斷地巡視海面,另一邊則是燈火通明的繁華城市。
這是一處極為偏僻的海岸線,深夜下幾乎無人會從此地經過,更別說主動來到這種荒涼冷清的地方。
可今夜卻迎來了幾位不速之客。
麻袋被狠狠從後備箱裡扔出,摔在地上,袋中不斷蠕動的青木赤一吃痛悶哼。
他在袋中拼命掙扎著,歇斯底里地向外界求救,這群突然襲擊他的暴徒居然沒有拿東西塞入他的嘴巴,他大叫著,希望得到路過人的救援,最不濟也能幫他報個警,雖然青木赤一同樣不想見到警察,但總好過被人裝在麻袋裡屍沉大海的結局。
只可惜他的一切行為,在這荒涼偏僻的海岸線上,都顯得是如此徒勞無力。
青木赤一,一個很普通的街頭小混混,在高二那年加入了街頭幫會組織黑川組,在一次街頭鬥毆中因為下手狠辣,又替老大扛了一刀,而被老大看重,視為左膀右臂,迅速上位,成為組織里的三把手,平日負責坐鎮黑川組名下的幾個歌舞廳。
平日無不良習好,不涉毒不涉黃,就連酒都很少喝,理由是喝醉了打架拳頭就沒力氣了。
再加上他略顯青澀的眉眼,乾淨的就不像是一個混黑道的,而是從大學剛剛走出來的應屆生。
作為黑川組頭號打手,他日後的宿命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不是哪一天莫名其妙死在了哪條街道上,就是被仇家偷襲沉入大海,能金盆洗手、安享晚年的機率幾乎為零。
只是青木赤一沒想到這一天竟然來的這麼快。
大約一個小時前,他感到肚子有些餓,提前從歌舞廳中走出,準備去一家熟悉的巷弄食堂填飽肚子,卻在街道上被人套了麻袋,丟入後備箱內。
對方的速度與力量讓他連抵禦的機會都沒有!
「撕拉——」
有人用小刀劃開了麻袋,然後緩緩退後。
青木赤一猛地順勢撕開小刀劃開的口子,從麻袋中鑽了出來。
炫目的白色車燈照的他眼睛刺痛,根本睜不開。
他抬手遮擋著眼睛,空著的手在地面上摸索著,希望好運降臨,讓自己能摸到一根鐵棍什麼的防身武器。
反抗後的死亡最起碼會顯得有尊嚴,不至於太難看吧?
只可惜命運女神這次依舊沒有眷顧他。
準確的說,從九歲那年起,命運女神好像就已經拋棄了他。
「喂,青木赤一,沒叫錯吧?老家在京口縣,八歲時候父母離異,然後跟著父親過了八年,高二時加入了黑川組,打拼到現在,成為組織第三把手。」
衣領敞開,露出胸膛處青色惡鬼紋身的男人叼著香菸蹲下身,將煙霧吐在青木赤一的臉上。
青木赤一被嗆地劇烈咳嗽了幾聲。
他加入黑道迄今為止六年,卻從來不碰香菸,被老大拿這事調侃了好多次,說混黑道的哪裡有不抽菸的,赤一君真是靦腆呢。
身前男人蹲下後,為他擋住了刺眼的車燈光,他終於有機會觀察四周以及身前男人。
在聽到對方的話後,青木赤一心中一驚。
能這般輕易地調查出他的過往,這夥人恐怕不是簡單的暴徒,更不是自己先前猜測的山野組請來除掉他的殺手。
他不認為有殺手會在殺死目標前和對方閒聊。
這種不稱職的殺手活該被反殺,淘汰出職業圈。
而且一個殺手也沒必要連目標的童年背景都調查清楚,除非他有強迫症。
青木赤一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身形不動聲色地緩慢向後移動,拉開與身前人的距離,沉聲道:
「你們究竟是誰?山野組請來的殺手?我可以給你們雙倍的錢!」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是山野組請來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但他不建議多說些廢話來拖長時間。
黑色西裝迎風敞開的男人怪笑著伸手拍了拍他的臉,然後將燃著的菸頭扎在他的大腿內側。
「赤一君,別亂動,別讓我誤會你的舉動,不然我只能選擇捏斷你的脖子了。」
青木赤一瞳孔驟然擴大,面色猙獰扭曲猶如惡鬼,大腿內側的菸頭在第一時間燒穿了他的褲子,高達數百度的菸頭直接與他的大腿內側的皮膚親密接觸。
那種仿佛被直接架到火上烤的疼痛讓他額頭滿是汗水,痛的全身痙攣,卻無論如何也不敢大聲哀嚎和滿地打滾。
眼前笑著的男人絕不是在與他開玩笑!
那種仿佛凝若霧狀的殺氣將他籠罩著,冰冷而森寒。
他有種預感,如果他真的再大聲吼叫,男人真的會第一時間掐斷他的脖子!
「哦哦!赤一君果然是一條漢子,沒有讓我失望呢!」
男人欣賞的伸出雙手,為青木赤一整理了下亂掉的衣領,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赤一君,其實這次請你來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想托你給你那位青梅竹馬傳句話。」
青木赤一瞳孔驟縮,咽了口唾沫,神色晦暗道:
「你們恐怕弄錯了,我沒有什麼青梅竹馬。」
胸膛紋著惡鬼的男人爽朗笑道:
「赤一君很喜歡開玩笑呢,還是說赤一君其實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
「難道赤一君已經忘了小莉香嗎?」
青木赤一牙關緊咬,最不想聽到的名字還是被男人說了出來。
他艱澀道:「什麼莉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聽到這句話,男人失望地嘆氣道:
「赤一君,這樣就很沒意思了,我個人還是希望你能活著返回東京都的,而不是被我身後的同事沉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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