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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意外中的來客齊聚此方(下)6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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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現世四境除人族外的唯一種族,血族內部一直存在著一種呼聲。

有部分族人希望真祖帶領族群離開現世四境這片被詛咒的土地,前往境外開拓領土,建立屬於血族的帝國,又或是回歸境外的血族議會。

血族議會是由境外各脈血族組建的龐然大物,實力不在狼人的始祖之山,蛛魔族的蛛魔帝國,以及類人類同盟之下。

單憑當下的現世血族勢力,已足以在回歸血族議會的同時,取得相當程度的地位。

這種呼聲自人類憑藉序列之路逐漸站穩腳跟,甚至反過來壓制血族後,愈演愈烈。

而現世血族的高層則詭異地對此保持沉默,一直未作出明確的表態,久而久之,族中逐漸拉鋸成兩派。

一派堅持固守祖地,不願徹底搬離現世四境。

另一派則是主張離開這片被詛咒的土地,回歸血族議會。

而在血族兩位真祖長久保持靜默,明面上沒有支持任何一方,也不打壓任何一方,只是沉默以待的這些年,一則傳聞漸漸流傳開來。

相傳族中僅剩的那兩位真祖之所以一直未選擇離去,是因為他們在等待一位至高存在的降生。

而針對這則傳聞,各類沒頭沒尾,顯得極其誇張的流言相繼出現。

什麼疑似當年的血族二代十三位真祖之一……

什麼曾經執掌血族至高權柄的黑夜女皇……

什麼其實不是生靈,而是血族遺失多年的神權遺骸被封印在了現世,如今要重新現世了……

各類荒謬至極,卻聽上去有鼻子有眼的流言讓族中的高層很是無言,有心剎住這股歪風邪氣,卻被兩位老祖樂呵呵地制止了,說就當承這些晚輩的吉言了。

而此時此刻。

衣冠筆挺的銀髮老人,與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並肩站在一位年輕女子身後。

年輕女子望著身前徐徐打開的迷境之門,嘴角玩味地上翹。

「陛下,我們並不需要響應蓋亞序列的號召,當年我族欠下的債已經還清了。」

銀髮老人神色恭敬地開口勸說道。

他正是曾與鳳有容達成同盟契約的安塞爾·瑪門,現世血族真祖之一。

為首的女子伸手將髮絲攏到耳後,失笑道:

「誰說我準備響應祂的號召了?」

「我只是想去見一見那個背叛他後又被蓋亞親手推入深淵的女子,然後問她一聲是否後悔。」

「哪怕當年的他,只是墜入此方世界後新生的意志。」

……

……

結束一夜忙碌生意的老闆哼著小曲,擦拭著長桌,剛準備關門歇業,順帶貼上一張「長期休業通知」,兩位不速之客推開了店門。

老闆一臉詫異道:「你們兄妹倆還有閒心來我這做客?」

源純秋一臉平淡地徑直坐在長桌前,側頭看了眼牆壁上的菜譜,道:

「來份炸雞塊,再來份啤酒。」

「啪。」

老闆憤憤將抹布甩在桌上,沒好氣道:

「沒了,啥都沒了,關門休業了!你好歹也算是瀛洲派系的君王,來我這個小店吃炸雞啤酒?」

源純秋指了指老人身後,反問道:

「那不是雞肉嗎?既然選擇了開門營業,那哪怕是惡客登門,也要奉上最好的服務,不是嗎?」

老闆鄙夷道:「你也知道自己是惡客?」

源純秋掏出煙盒,放在桌面上,散漫道:

「哪怕是惡客,身為店家的主人也有義務奉上最好的服務。開門營業的人,哪有挑選客人的道理?這難道不是您教我的嗎?」

老闆挑了挑眉頭道:「可我記得當時的這些話,完全是在為我的下一句做鋪墊,只要你的拳頭夠硬,那麼當惡客登門時,一拳送走即可,何須在意他人臉色?」

從不在任何公開場合碰菸酒的瀛洲派系之主源純秋,點燃了一根香菸,輕輕吐出淡淡煙霧,自嘲道:

「啊,很抱歉,讓您失望了,晚輩只記住了第一句,我的拳頭也沒硬到您說的那種程度。」

老闆嘖了一聲,抱怨道:「你這種惡劣的性格是怎麼坐上王位的?」

撕下所有偽裝的男人仰頭吐了個煙圈,理所當然道:

「血統啊。」

「我是源家這一代唯一男性繼承人,王位捨我其誰?」

低下頭的男人將香菸碾滅在桌上簡易罐子製作而成的菸灰缸中,平淡無奇的話語中,卻又仿佛帶著君王的威嚴與霸氣。

老闆轉身走向廚房,抓起那盆醃製好的雞塊,淡淡道:

「有時候我真的無法理解純秋君你在想什麼。」

「你到底是心甘情願坐在王座上,還是被迫背負著家族的重責?我原以為你和你那個滿是野心抱負的父親一點不像,反而像你那個選擇逃避的爺爺,捨棄了家族的責任與榮光,獨自帶著妻子逃到了境外,可如今看來……」

「卻又好像哪個都不像,哪個又都像一點。」

「純秋君,面具帶久了一直不摘,是會融入你的血肉,再也摘不下來的。」

「人如果太過入戲了,那麼到最後會分不清自己是在戲中還是在戲外,會懷疑當下的自己是否真的是自己。」

桌前的男人沉默良久,輕聲道:「啊,多謝您的指點,需要付報酬嗎?」

背對著他的老闆將一塊塊炸雞夾入熱油中,聳肩道:「你看著給吧。」

男人嗅著空氣中逐漸瀰漫的香氣,舔了舔嘴唇,微笑道:「那就算在帳上吧,以後慢慢還。」

「抱歉!小本經營,拒絕記帳!」

源酒井無言地坐在兄長身側,晦澀的目光極為複雜。

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兄長露出這般神態與人交談了。

往日身為瀛洲派系之主的兄長,永遠都是威嚴的令人不敢接近,生怕會被那沉重而鋒銳的威嚴刺傷,只能遠遠觀望。

最後秘制炸雞塊配上啤酒被老闆端上了餐桌。

桌前的男人從盒中抽出筷子,呼的吹了兩下,便不再介意地夾起鋪在綠色蔬菜上的炸雞塊送入口中。

老闆將一瓶啤酒放在男人面前,淡淡道:

「究竟多了什麼變數,讓你們如今這麼狼狽?齋藤家的叛變,你們應該早就有所防備才是。」

源純秋提起啤酒瓶,盯著玻璃杯中升騰起的泡沫道:

「是有所防備,不過我們可能小覷了齋藤十誡背後站著的……生靈。

而且此次意外入局的存在,讓我都為之震顫,再難維持昔日將一切都納入掌控的止水心境。」

「我們原以為這只是一場由不滿王室多年,野心隨著實力而日益膨脹的齋藤家領導的政變,但就現在來看,【高天原】內似乎還隱藏著就連王室都不知道的秘密。

而這個秘密應該已經被齋藤十誡掌握了,請問您這邊有什麼指點嗎?」

「畢竟您可是和齋藤十誡一樣,都將賭注壓在了【高天原】中。」

「如果不是我們一直保留著對青木赤一的監控,我們可能完全不知道,您竟然會讓他以最原始的方案進入【高天原】,您就不怕死在半途嗎?」

「另外,您究竟在這場局中……扮演著怎樣的角色?」

「您又想得到什麼?」

「瀛洲派系的毀滅,還是王室的毀滅?」

一口飲下一大杯啤酒的男人豪爽地將玻璃杯重重扣在桌上,抬頭逼視著明明比自己年長不知多少輪,卻面容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的老闆。

目光沉凝如一汪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緒。

仿佛只是簡單而隨口的詢問。

可餐館內的空氣中卻突然凝結了。

一旁的源酒井呼吸一窒,只覺有浩蕩意志湧現在這間窄小的屋內交鋒,雙方互不退讓!

她感覺自己就像置身於汪洋上的小舟,隨著海浪而起伏顛簸

無形無質、精神層面的交鋒,卻影響干涉到了現實,餐館內隱隱顯現出兩道漩渦,彼此間相互碰撞,對立的兩人身後各自站著一尊等高的人形氣魄。

而驟然降臨的交鋒卻也在下一刻攸的消失。

餐館內搖搖晃晃,劇烈震顫,似要跌落的瓶瓶罐罐逐漸恢復平靜。

老闆心疼地看了眼源純秋手中的玻璃杯,好像在擔心剛才那下重扣會不會讓杯子出現裂痕。

他滿臉不忿道:「你小子小心點,別老不是自己的就不知道心疼,弄壞了要賠的!」

源純秋輕嘆,他重新低下頭,倒滿酒杯,再一飲而盡。

一杯接著一杯。

老闆見狀埋汰道:「行了行了,喝個啤酒還喝出高度清酒的模樣來了,不知道還以為你在上演千杯不醉呢。」

源純秋置若罔聞,直至瓶中最後一滴酒液落入杯中。

「砰——」

在一飲而盡後,源純秋將杯子倒扣桌上,起身推開門,迎著灑落的陽光走出了餐館。

「這次來其實也沒什麼目的,就是想親自和您說一聲,隱家那邊您就別插手了,反正您不是也嫌他們挺煩人的嗎?」

「另外好久沒和您賭上一把了,所以這次手癢,【高天原】內我也壓了注。」

「全壓!」

當源酒井快步跟上兄長,離開這間餐館後,餐館內又只剩下老闆一人。

屋外的陽光穿過門縫,照射在地面和半張長桌上,投落下斑駁的光影。

在連綿了近一周的陰雨天后。

東京都終於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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