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我於此世已無敵(上)(2/2)
通往死界的通道陷入崩塌毀滅,來不及衝出大門的陰獸都被空間的偉力分割成兩段。
下身被斬斷的陰獸們朝著紀長安怒吼咆哮。
四周瀰漫的濃濃黑色霧氣迅速修補著它們的下半身,而代價就是體型縮水了大半。
即便是空間斷層也無法將沒有血肉之軀的它們殺死,卻直接阻斷了它們一半的本源。
怨氣與死氣匯聚,再加上死界獨有的環境,造就了這一批堪稱另類不死不滅的怪物。
一輪耀陽升空,灑落十方光明!
阿爾弗雷德站在船頭,怔怔地望著上方。
那輪與他所掌的大日截然不同的耀陽正冉冉升起,將足以燃燼一切的太陽真火灑落十方!
如果說他阿爾弗雷德所掌握的大日是光明與溫暖,是萬靈生機的來源,是晨曦初升的太陽。
那麼陛下所演化的耀陽,便是正午高踞天空的大日,霸道無邊,恣意橫行!
他望著上方那輪似要將萬物燃為灰燼的大日。
看到了另一條與自己腳下截然不同的道路。
同樣隸屬於大日神權,同樣通道大道盡頭,卻是近乎背道相馳的演化之路。
紀長安皺眉抬頭,一股浩瀚無邊的意志在這一刻降臨,恍如一輪烈陽來到他的身前。
他沒想到自己竟會在這一刻踏出群星神權的第二步。
也沒想到第一位認可他的盟友,會是男人口中的晨曦之主。
鎏金色的大日橫空,卻如泉眼般汩汩流出無盡的盎然生機,恍如萬靈誕生的源頭之一。
而在大日中,一道偉岸的身影屹立於此,頂天立地,雄姿英發。
三千光暈環繞他的神軀,每一團光暈內都是一座座緩慢旋轉的星系,內蘊無數生靈,都在對他頂禮膜拜,誦念他的尊名!
一左一右兩道虛幻的長河貫穿了整座宇宙,卻唯獨在經過他的神軀時繞開,不敢涉足。
光陰無法近其身,命運無法阻其道!
偉岸的身影背對而立,讓紀長安無法看清他的面容。
此刻他回頭望來,微微頷首,而後再度向前邁步。
他的前方一片混亂,戰火不斷,旌旗飄揚,無數令人生畏的龐大黑影聳立在對岸,與他對峙。
那是一處不知存在於何處的戰場,僅僅是虛影,就散發出令此刻的紀長安都為之驚懼的氣息。
戰火當中,那道偉岸的身影孑然一身,身化大日,獨自漫步向前走去,視周邊強敵於無物。
直至身影遠去,橫於紀長安面前的大日方才徹底消散。
而也是在這一刻,自古老意志降臨起就被凝固了的時間長河,重新恢復了流動。
二十多道縮水了大半體型的陰獸從四面八方向紀長安衝來!
意識迴轉,紀長安瞬間與周遭襲來的陰獸戰在了一起。
雖然體型縮水了大半,但它們身上散發的力量波動依舊屬於不落層級!
放在現世四境,不落級已然是至強一層次。
而即便是偌大境外,不落級也有資格被稱一聲「列王」,占據一方。
在王座不出的年代,不落就已是這世間的天花板。
而不落級生靈最獨特的一點,便是對神權的掌握。
到達了這一層次,除去名列登神之路上的十大權柄,曾經的權柄位階其實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所謂權柄,其實正是神權的一種體現,是那幾位真神對麾下生靈的一種「饋贈」。
而對於不落級生靈而言,權柄是一把鑰匙。
一把打開通往更高層次大門的鑰匙。
而這扇大門,就是凡與神的界限。
握住了神權,就等同於邁過了通神之路的門檻。
紀長安沐浴太陽火光當中,恍如先前那道偉岸身影一般身化大日,一舉一動皆有熾熱火光相隨,有如一尊太陽神在世。
暴虐火光浩瀚如汪洋,無限向四方膨脹開來。
火海即領域,眼下這一方浩瀚火海竟有阿爾弗雷德的【火之國度】的三四分神似。
紀長安身處火海,舉手抬足間將領域內的一尊尊陰獸打入火海身處。
被打入火海深處的陰獸怒吼咆哮,不斷奮勇前撲,體表瀰漫的死氣不要命地湧出,與暴虐的火光碰撞。
漆黑死氣與熾白色火光涇渭分明。
只是雙方僵持未過多久,前者就被後者撕扯吞噬。
無盡太陽真火煉化著怨氣、死氣,從根本上瓦解這一類另類造物,將它們抹殺殆盡。
幕後之人不知是嫌先前的那番試探不夠,想更進一步試探出他的實力,還是抱著其他目的。
總之這二十多頭陰獸既然來了,那就別想走了!
……
雷瑟看向身旁一直未動的阿爾弗雷德,訥訥道:
「騎士閣下不去相助陛下嗎?」
阿爾弗雷德目光不曾離開過上方的戰場,一直緊隨著身化大日的殿下。
他目光閃爍,輕聲道:
「殿下沉寂萬年,一朝醒來卻發現帝國已亡,想來心中亦有不平,難得有這些怪物練手,我又怎能上前打擾。」
雷瑟抱緊懷中啼哭不停的孩子,心中震驚。
這位的意思很明顯,對於陛下而言,這二十幾尊相當於不落級的陰獸還不算什麼。
王座與不落只有一階之差,其中的差距究竟是幾何?
若換成剛跨入王座級不久的那位海國之主,結果會是如何?
……
紀長安高坐火海中央,神色威嚴冷漠,一輪鎏金色大日顯化在他的腦後,火光濺落四方。
他不斷出手,將試圖沖向他的陰獸打落火海,如同鎮壓亂臣賊子。
戰至最後,他出手間隨意自如,毫無凝滯。
這份神權本來自於那位晨曦之主的饋贈,屬於外力,可此時的他卻是圓融貫通。
在這當中,群星神權發揮了至關重要的調和作用。
若換做尋常的不落位階法外者,早已死在了這片熾白火海當中。
而即便是這些號稱不死不滅的陰獸,也在逐漸走向消亡。
它們自身存在的根基被抽絲剝繭般一一剝奪。
在阿爾弗雷德眼中,這已然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對方如被溫水煮青蛙,掙脫不掉火海的束縛,也無法近殿下身周十米之內。
最終。
二十多尊陰獸在火海中哀嚎著散去了最後一縷死氣。
身軀徹底消散。
紀長安收了火海,浩渺白氣卻未曾散去,籠罩的這座海域如夢似幻,宛如仙境。
只是這看似縹緲的白氣,卻蘊含著極高的溫度,是海水被蒸發後的產物。
雷瑟低頭看去,總覺得這海面好像比之先前低了不少。
紀長安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珠子,落在了被重新修補好的巨輪上。
「送你了。」
他隨手將漆黑如墨的圓珠拋給了雷瑟。
這是二十多頭陰獸被大日真火煉化後的唯一遺物。
是死氣、怨氣精粹至極的部分,即便是大日真火也無法將之燃燼。
雷瑟慌忙接過,只覺入手冰寒無比。
紀長安抬頭看向身後,也就是第一頭陰獸出現的地方。
他試圖找到先前那道通道的坐標,進而反攻進陰界看看,只是對方這回是徹底退去了,沒有留下任何蹤跡。
「我很好奇,克洛斯接下來還會有什麼手段。」
沉默許久。
紀長安眺望著遠方海平面輕聲說道。
「轉向,阿爾弗雷德,我們去世界之巔,我想我應該可以在那裡見到克洛斯本尊,我想面對面和他說幾句話。」
「如您所願,殿下。」
紀長安目色平靜,這一次他並未走入船艙,而是與二人一同站在甲板之上。
黃昏落幕,夜幕降臨。
夜色下,海風吹拂過他們的面頰,吹起他們的頭髮。
紀長安仰頭看著頭頂交相呼應的漫天星辰。
終於對自身現在的定位有了清楚的認知。
……
……
阿巴阿巴,放假回家了,接下來寒假期間,更新會給力的!
(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