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尚武風氣(1/2)
「嘖,不愧是天國的主君,連列王級生靈都能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了。」
顧老爺子嘖嘖有聲。
輝煌而空曠的大殿內,三人圍坐在一張長桌前,桌上茶煙裊裊。
紀長安低頭望著琉璃杯中湛藍色的茶水,充耳不聞顧爺爺的戲謔。
聽侍女說這是歸墟海國最負盛名的珍稀茶葉,有滋補法外者靈體的功效,偌大的海國境域之內,每年所產,也不過十斤,分賞下去後落到王室手中能剩下一半就已是極為難得了。
他對這茶水倒是沒什麼興趣,只是被侍女的那番言語勾起了回憶。
群星帝國鼎盛之際,帝國境域內也曾有過一種極負盛名的茶葉,名為「幽蘭香」,每年所產也不過區區十斤,至於如何分配,那自然是八十一王權者各看本事,看誰拳頭大。
在這一方面,紀長安其實非常佩服和羨慕那個男人和屬於他的那段歲月。
在這方面自己就不行。
他委實有些難以想像自己有一日會擁有八十一位多能放心將自身後背與性命交付到對方手中的兄弟。
這個數字實在太令人咋舌。
萬年前的自己的那段人生,簡直就是開了掛一般神采飛揚,肆意縱橫。
紀長安收回了目光,抬頭忽然問道:
「顧爺爺,負日閣下呢?」
他突然想起那名為「負日」,真身實際上是太陽古國圖騰獸的那隻神鳥。
莫名有些懷念。
記得最初那傢伙可是都不帶正眼瞧自己的,讓自己第一次體會到被一隻鳥鄙視是怎樣的感覺。
至於現在……
幾乎所有飛禽所屬,哪怕不是天國序列,在他面前都得低上幾個頭。
畢竟一個【禁空】就能剝奪對方飛天之能,讓對方從飛禽變為走獸。
紀長安搓了搓手,有些期待。
只是等他回憶了下,發現自己從北境回來後就沒看到過負日。
難不成老爺子一時善心把它放生了?
顧老爺子道:「負日昔年追隨於我,只是因一個賭約,外加欽佩我昔年所為罷了,它終究是屬於太陽古國的圖騰獸。
再過些日子,就是太陽古國舉國祭祀之日,作為圖騰獸,它自是不可缺席。」
紀長安惋惜的嘆了口氣。
又開始懷念起薩老蓬鬆的松鼠尾巴來了。
只可惜薩老接下來要為神殿的建立而籌備,還要解決自身的問題,無暇與他們「廝混」了。
「探索【深淵】一事就推到拍賣會之後?」他又問道。
顧老爺子點了點頭,道:
「難得遇到一場世界級的盛會,不見識下未免可惜了,探索【深淵】可不是五天時間就能解決的。」
「用不用和帝摩斯那邊打個招呼?」
「不必,你以為他不知曉其中隱秘?歸墟海國坐鎮此地數千年,領海往下數千米便是【深淵】入口所在。」
紀長安點頭,又想起帝摩斯替暖樹與歸墟之主傳的話。
如此說來。
那位深淵的源頭不可能沒有探索過號稱塵封數千年的【深淵】,這樣一來,那位女子主君在其中的可能性就幾近於無了。
身為深淵的唯一主君,她究竟去了何處,為何會連真神都失去了她的行蹤?
而且竟連時光長河中的過去身影都被替換,她莫不是已經突破神之壁壘,抵達神靈之境了?
紀長安搖了搖頭。
一位在世真神找了數千年都沒找到她的蹤跡,想來也不是自己隨隨便便就能遇到的。
隨緣就好,不必強求。
他喝了口身前茶水,茶香四溢在口中,轉頭望向殿外。
一位神色匆匆的侍從從殿外走來,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就停下,躬身行禮,苦笑道:
「打擾貴客了,外面有三位自稱來自天國神殿的大主祭想要拜訪幾位貴客,我們……我們攔不住,對方怕是已經要衝進來了!」
紀長安愣了下,頓時想起帝蠍先前說過的話。
還未等他開口,就見一位白髮老者為首,後面跟著一位華服美婦,還有一位面容肅穆的中年男子的三人隊伍從殿外闖了進來。
殿外負責守衛的海族士兵和侍從根本不敢,也無力阻攔這三人。
紀長安皺眉,示意侍從退下即可。
侍從面色倉惶地退到殿外,快步離去。
無論是殿內的貴客,還是自稱天國大主祭的三位,都不是他,乃至整座海國能輕易開罪的。
從殿外大步走來的老者臉上滿是笑意。
只是當他在看到長桌邊眯著眼似在打盹的顧老爺子後。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僵在了那,緊接著化為烏有。
老者怒髮衝冠,一手顫巍著指著顧青雲,厲聲喝道:
「姓顧的老匹夫!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還我秘寶!」
他身後的美婦與中年男人也是面色一變,卻不是針對顧老爺子,而是失態的老者。
一身淡青色華服的女子眼中閃過怒色,狠狠一巴掌拍在老者腦後,低喝道:
「主君當面,你發什麼瘋?!要撒潑滾回你的神殿撒去!」
一旁的中年男子則是一步邁出,以手撫胸,鄭重行禮,低頭道:
「晚輩薩伽斯·古蒙,來自羽蛇一族,現為神殿第四大主祭,見過第一主君冕下!」
淡青色華服女子款款行禮,嗓音完全不復剛才低吼時的沛然怒意,反如春風拂面般輕柔道:
「晚輩伊娜琳·賽林,來自青鳥一族,現為神殿第三大主祭,見過第一主君冕下!」
因為看見顧青雲而竟一時間忘了此行目的,以及身前之人身份的老者回過神,面色泛苦,躬身低頭道:
「晚輩安塞,出身於不落王朝,現為神殿第二大主祭,在此見過第一主君冕下,先前唐突之言還望勿怪。」
紀長安看了眼那名老者,又側目瞥向顧爺爺,對老者剛才爆出的猛料很感興趣。
顧爺爺闖蕩境外那幾百年,果然也不是個安生的主,四處惹下的仇怨估計連數三天都數不完。
顧老爺子視若罔聞,就連紀長安投去的目光都當沒看到。
紀長安回過頭,望向三人,平靜道:
「你們是平日橫行慣了,如今到了別人家,都直接硬闖了?」
三位仍保持行禮姿勢的大主祭聞言身軀一僵,心中閃過不好的念頭。
而且這句話也沒說錯。
他們身為天國神殿大主祭,被譽為神靈的代行者,哪怕是一座王朝古國的國主,大族族長,見了他們也得俯首,尊稱一聲大主祭閣下。
他們所代表的,幾乎是整座天國序列的顏面,所以很多時候不是他們不想「讓」,而是不能「讓」。
類似此次闖入大殿,他們根本連想都未去想過擅闖的後果。
身為神殿大主祭,闖你一個區區一個海國的宮殿,你能如何?
只是這次,他們似乎忽略了這位主君冕下的態度。
安塞心中一沉,率先邁出一步,致歉道:
「讓冕下見笑了,也不瞞冕下,我等擅闖宮殿,一是心急想要與冕下儘快取得聯繫,有幾條極其重要的決議需要得到您的點頭。
二是我等確實也沒將這區區海國放在眼中,若我等連闖一座海國還需得到主人點頭,難免會讓世人看低了我天國神殿,只是不曾想卻忽略了冕下的態度,還望冕下恕罪。」
他說這番話時臉色坦誠,一副坦蕩蕩的模樣。
紀長安聽得有些無言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擅闖別人家,別人還要看不起你?」
安塞苦笑道:
「回冕下,這雖然聽上去確實不合邏輯常理,可這確實是此世的『風俗』。」
「我等神殿要想懾服、管理麾下族群,靠的是絕對的武力與威嚴,而非懷柔手段所能勝任。」
「這種尚武風氣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已流傳至世間每一角落,即便我等神殿想要糾正這股風氣,也無下手的辦法,再加上五大神殿之間也並非同氣連枝,齷齪不小,很難做到齊力同心。」
紀長安皺著眉看向顧爺爺,卻見後者面無表情地點頭,示意此人並未欺騙他。
他搖了搖頭,暫時不想去深究這種風氣,問道:
「你是人族?」
「晚輩出身的不落王朝,確實屬於類人同盟的一員。」
「你為第二大主祭,那第一大主祭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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