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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吾身所立之地,即為大義所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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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走趙瑾瑜後,小姑娘和紀長安並沒有回房睡覺,而是去到了天台上。

小姑娘從兜里掏出一根烤玉米,坐在天台邊晃蕩著小腳,安靜地啃著。

那傢伙說等會會有一個神秘來客造訪!

果然沒有多久,當一道流星划過天際,天台上出現了第三道身影。

小錦囊啃玉米的頭忽然僵住,傻傻地看著那位神秘來客。

這人……

這人居然和紀長安長的一模一樣!

神秘來客苦笑道:「你都已經全部知道了?看來我委實沒有必要多跑這一趟。」

紀長安笑眯眯道:「這哪能一樣,總要出去看看世界的。」

來客正是昔年出走的神性化身,祂曾一路沿著冥冥中的感覺追溯著他們的過去,追尋他們曾經的偉大。

神性化身無奈地看了眼紀長安,問道:「以你如今的眼界,怎麼看我們?」

紀長安清楚他的疑惑究竟是什麼。

他們二人已然徹底分割,互為獨立個體,一者踏入了原初之上,另一者則是觸碰到了原初的極限,就相當於曾高坐星靈之海的他。

他思索了會,答道:「那傢伙借鑑了商熙燭的三世身,不過做了些改動,你我當下皆是獨立的個體,至於你我境界,這要受益於我等曾經積累的底蘊。」

一旁抱著玉米啃的小姑娘耳朵突然一豎。

是老商哎!

這傢伙果然知道老商的消息!

神性男子呵呵笑道:「那個傢伙倒是安排的事無遺漏,不過,為何我覺得你仍然不圓滿,還差了一點?」

紀長安聳肩道:「孕育的時間太短,導致神性太單薄,大虛空的搗亂還是給我造成了困擾,這點是那傢伙也沒預料到的。」

神性男人似笑非笑道:「沒預料到?未必吧。」

紀長安皺了皺眉,卻沒有回答,陷入了沉默。

正如他所說,他重返神座的時間實在太短了,神性淡薄,距離理論上的圓滿還差了些。

但就在剛才他看到這傢伙回來後,他就隱隱察覺到了某些東西。

所以他只能陷入沉默。

神性男人又一次感慨道:「那傢伙啊,還真是算無遺策,什麼都考慮到了。」

紀長安臉色有些難看道:「你不用如此,他將決定權放在了我們手中,我不需要你的犧牲,無非是多睡些年罷了。」

神性男人搖頭,微笑道:

「你也說了,他將決定權放在了我們手中,如何選擇那要看你我。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我自然也要交出我的答案,難不成要我輸給你們兩個?」

紀長安苦笑。

「更何況……你沉睡越久,最後失敗的機率就越大,你和那傢伙都喜歡下注,而我則最討厭對賭了。」神性男人輕笑道。

紀長安揉了揉太陽穴,感到無言,卻又好像天經地義。

一家三兄弟,一個是傻瓜,兩個也是傻瓜,那第三個好像不是傻瓜也不行了。

他坦然道:「這件事我並沒有必然的把握,你不需要將所有的砝碼全壓在我身上,也許我們需要分開下注。」

神性男人輕描淡寫道:「不才說過嗎?我最討厭博弈了。」

紀長安嘆氣。

如何在這件事上勸服另一個自己?

難度就好像說服自己停下繼續往前的腳步。

神性男人突然嘆了口氣道:「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肯定會很早就離開你,去外面的世界多看看,這世界看不夠啊!」

紀長安聳肩道:「所以我先前才說總要去外面看看的,不過我還好,願望清單差不多清空了。」

「願望清單?」神性男人頓生興趣,「還有這玩意?」

紀長安謙遜道:「無非就是坐坐滑梯,星辰上散散步,逗弄逗弄某些新生的先天神靈罷了。」

一旁的小錦囊耳朵又豎了起來。

她在心裡拍著自己的小胸脯驕傲地給這傢伙認證,這些事都是他們倆一起乾的!

神性男子聽得啞然,久久無言。

好半晌才回憶起來這是那個男人曾經自吹的話語。

「那傢伙啊……好像這輩子就做了這幾件足以和人吹噓的事……」他有些忍不住地說道。

紀長安遙望遠方遼闊的地平線,輕聲道:

「是啊,世人眼中高坐星靈之海四劫之期的偉大存在,到頭來只有這幾件事,能拿出來和人吹噓。」

只有這些嗎?

當然不止的。

那個笨蛋還做了很多世人根本不知道的事。

可他卻從未將這些事說與他人聽。

就連自己都不曾告訴。

因為啊,他好像根本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

值得嗎?

紀長安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個男人根本不曾在意。

搞到後來,在臨終前面對新生的自己時,那個像老大哥一般的男人,所能拿出來吹噓的故事,也就只有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神性男人搖頭,當下轉移了話題,問道:「計劃進行的如何?那些存在是否同意你們的計劃?」

紀長安先糾正了下他的說辭,然後才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是你們,而是我們!」

「我已經見了其中幾位,事實上祂們也早就忍無可忍了。」

神性男子皺眉道:「下面會不會有攪局者?有些人跪久了,未必還站得起來,你要小心那些心思叵測之輩,時值戰端將起,至少要掌握大義的名頭。」

紀長安緩緩起身,與他比肩而立,語氣淡漠而睥睨道:

「吾身所立之地,即為大義所在。」

「些許宵小,不足掛齒!」

小錦囊呆呆地看著那個壞傢伙。

這一刻眼前一切事物都消失不見,視線中只剩下那道偉岸的身影。

他就如屹立於宇宙中心,天地再無二人。

就好像當年最後一次看到登頂天庭的老商……

神性男人稱讚道:「比當年身在囚籠的你霸氣多了,」

紀長安笑道:「顧爺爺不是說了嗎,年輕人要多點朝氣,飛揚跋扈啥的都是褒義詞,我這麼年輕,再霸道點也是應該的。」

「還是顧爺爺?」神性男人意味深長道。

重新落座,依舊是當年那個坐姿坐在天台邊沿的男人理所當然道:

「因為我是紀長安啊!」

他是紀長安。

哪怕重返神座,哪怕尋回了昔年七劫之久的記憶,他也依然是紀長安!

神性男人暢然大笑。

這才不愧是最後走到道極之境之上的男人!

「對了,我們一直都沒有一個名字,難不成我們也叫紀長安?」神性男子調笑道。

某人豪氣頓生,大手一揮道:「不慌,我早給你們想好了,我叫紀長安,那傢伙叫紀平安,你叫紀不安!」

「……好歹也是原初之上了,你也該學著提升自己的基本修養了,就先從品位開始吧。」

某種無法言語的默契悄然升起在兩人心頭。

他們彼此交流著這些年的所見所聞,就好像兩個許久未見的兄弟,秉燭夜談。

而就在黎明即將升起的那一刻。

神性男子忽然罵道:

「到頭來,那個狗日的王八蛋算是徹頭徹尾地騙了我們!」

「我曾以為我才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意識,結果……狗日的王八蛋!」

紀長安回憶了下瀛洲見到的某人所說的全部話語,同樣罵罵咧咧道:

「可不是嗎?騙了老子兩次,那眼淚嘩嘩流的,現在想想就虧本!全是那狗日的惡趣味!」

「還獸性,當初要不是看他即將消失,可憐他,我絕對獸他一臉!」

話語落盡,兩人相視大笑。

笑的一旁埋頭啃玉米的小姑娘滿臉莫名其妙。

當年那什麼狗屁的人性、獸性、神性之說全是扯淡!

生而原初者,何來獸性?

「長安,保重,儘管放手去做。」

「好。」

「一定要贏,可千萬別輸了!」

「放心,有我親自坐鎮,實在找不到輸的理由。」

「……我怎麼覺得你說這句話的模樣,特像那個混蛋?」

「有嗎?那可能是因為……我們某種意義上都是獨斷專行的混蛋吧。」

他咧嘴看著身軀化為無數光點融入自己體內的傢伙。

這個獨斷專行的傢伙,在最後終是選擇打散自身所有神性,與他重歸一體,補全他最後的缺陷。

當第一縷陽光自地平線那端升起。

那個與紀長安同為一體的男人仰頭大笑,迎著朝陽化為了泡沫之影。

坦然赴死。

在他的笑聲中,紀長安靜靜地眺望遠方升起的第一縷陽光。

等到真正重歸神座後,重新審視與自身有關的光陰長河,他才發現原來在很多年的某個清晨,那個男人也曾以這樣的方式消失在他的身邊。

事實上,那才是他真正的「死期」。

無論是後來與自己告別的他,還是瀛洲時所見的他,都不過是他留存在世間的最後一縷痕跡。

……

商錦囊呆呆地看著那個傢伙重新坐了回去。

她從未見過如此哀傷的他,就好像整個世界都沒有了!

她走到他的身邊,想輕聲安慰他。

那傢伙轉頭沒心沒肺地笑著,說要給她講一個很長的故事,問她願不願意聆聽。

她當然願意了!

她最喜歡的就是聽故事了!

然後他說在這個故事中,有兩個重要的人物。

一個是叫做羅蘭·諾戈爾曼的後天生靈。

一個是叫做……嗯,叫紀平安的先天神聖!

說這番話的時候,小錦囊清楚地看到這傢伙眯眼笑著,似乎十分開心。

然後他就開始講這個漫長的故事。

從前有個行事一帆風順,恍若得天眷顧的求道者。

他叫羅蘭·諾戈爾曼,是這座宇宙誕生的第一個異數。

他近乎順風順水的成為了後天生靈中最年輕的原初神聖,一時間風頭無量。

而當他走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很多事後,他和他的伴侶突然決定要為這座人間做點什麼

他想做什麼?

他想將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靈打落人間。

他想徹底調和諸神與萬靈間的矛盾。

他還想讓那位不曾低頭看人間一眼的偉大領袖低一次頭,看一眼這人間疾苦,看一眼這眾生苦難。

而最後。

他死了。

那個叫做羅蘭·諾戈爾曼的男人,拼死將一抹璀璨人性打入某人體內。

最後僅剩一點殘魂苟延殘喘在這座神國殘骸內。

別說是自己創下的神國,險些連與妻子最後的骨血都未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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