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來自左鄰右舍的問候(2/2)
艾斯興趣盎然道:「你的綜合評分是多少?」
橘貓撓撓頭,在平板上寫了個符號,高高舉起。
艾斯輕聲道:「S嗎?那應該是比我這個S-還高了一籌?有趣,所以王座級在你背後的勢力中也只能位列S的程度嗎?」
橘貓磨了磨牙,心中嘀咕著這傢伙口氣真大,什麼叫「只能位列」!
帝國疆域囊括整座西部星空,在這種基礎上,S級確實算不上強者,只能說一般,可隨便放在任何一星座級的大勢力中,S級也足夠混的進中高層了!
至於更高位的2S、3S,足以位列帝**團高層,乃至是那將自身存在痕跡烙印進永不凋零的古史中的未知X級,最少也是鎮國神柱一級!
縱然是無疆如帝國,這等存在在明面上也只有八十一位!
八十一位鎮國神柱,替帝國鎮守西部星空無邊疆域,亦是帝國之主親封的異姓王。
至於更高的層次,那是號稱無雙的偉大帝國,也只有寥寥幾人才能達至的境界!
想到這裡,橘貓當即決定要給這個眼高手低的土著好好上一課,讓他知道也許他在這座世界已經很了不起了,但若放在外界,還差的遠了!
艾斯突然止步。
這一刻他從不遠處的橘貓身上感受到了鮮明的惡意。
這是……要戰嗎?
艾斯抬手輕壓草帽,嘴角咧開,目光熾熱,全無退怯之意。
他從不懼戰,更何況眼下這一戰將會是從所未有的一戰!
「打之前先問個問題,你能聽懂我說話?」艾斯忽然開口問道。
明明自己看不懂對方所用的文字,可為何對方卻能聽懂他的言語?
橘貓歪了歪頭,竟是開口說道:
「你用的是北部星空通用語,我來前補習過了!」
艾斯啞然。
他再無言語,緩緩踏前一步,空氣炙熱沸騰,如海水般的炎流翻滾席捲在他的身周,竟隱隱成凰。
橘貓翡翠色的眼眸倒豎,渾身柔弱的毛髮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尖利。
明明肉身無比弱小,精神波動也只是一般,算不上強橫,可為何他竟在這時給自己天敵般的威脅感?!
這是……道源?!
這是屬於此方世界的道源?!
他竟能調動世界道源進行戰鬥?!
橘貓厲聲尖叫,眼中目光微顫,卻是絕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驟然撲出!
如獅如虎的吼叫聲中,它的體型驟然龐大十數倍,化作斑斕相間的猛虎,虎嘯山林!
無數如裂隙般的細小黑痕緩緩瀰漫在它的身周。
感受到如先前一般無二的危險感,艾斯這一次終於察覺到這是什麼力量。
「空間?!」
他低呼一聲,身形不敢有半點懈怠,瞬間融入頭頂的炎流火凰中。
火凰振翅而下,欲圖撲向猛虎,卻在經過身前不遠處時被無形的力量分割成數十段!
而下一刻。
炎流重聚,重新匯聚成火凰,振翅懸空,眸光冷冽無比。
……
……
身穿白底金絲紋路華服的老者,拄杖緩步行走在無邊海域之上。
與他一同到來的人中,有人慾圖在這座神國殘骸中建立教會分殿,有人慾圖尋求昔年天命神國的遺產,更有甚者,甚至想將這座神國殘骸納入掌中,以一位原初級生靈留下的遺蹟作為自己證道的基礎。
簡直狂妄無邊,不知所謂。
而與這些來自各方勢力的生靈不同的是,他對這座世界充滿了敬重。
既是對這座神國殘骸舊主的尊敬,亦是對以玩世不恭出名,卻在短短數萬年內就證就原初,成就至上的天命之主的忌憚。
當今北部星空之所以群龍無首,各方混戰,皆拜這一位所賜!
沉寂平靜了億萬年的北部星空,因為這一位的橫空出世而格局大變,徹底進入亂世局面。
因此,哪怕這一位已經死了,哪怕這座神國早已被打殘,哪怕這萬年來都不見這座世界生出什麼可疑端倪……
他卻依然不敢大意,心懷敬意,更有朝聖之心。
雖然道途不同,可這位終究是與自家神主同等層次的存在,當得起「聖」名。
更何況……
這位天命之主雖然毫無懸念的敗了,卻終究是北部星空這億萬年來唯一一位敢與那位交手之人!
是雖敗猶榮。
單是這一點,作為第三大主教,有資格近距離聆聽神主教誨的他,就曾在無意間聽到過神主對此不加掩飾的讚賞與欽佩!
既然連神主都這位欽佩有加,他又有何資格膽敢輕視小覷半點。
他此次奉神諭而來,不為其他,只為觀測此方世界。
老者忽然停步,轉過身望向右手方向。
一位神色慵懶,嘴角淚痣,身披紅色長裙的女子款款走來。
在她出現在視界內的那一刻,仿佛有一輪並不刺目,反而溫暖異常的大日徐徐升起,照耀四海。
老者神色首次變得凝重異常,瞳孔驟縮,如同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之事。
身前之人,分明已經觸碰到了大日神權的「真意」,也可稱之為特性!
而更令他震驚的,則是對方所觸及的「真意」,竟是神主的「第三面」!
不是晨曦初升之日,亦不是正午至純耀陽,而是暮時黃昏之日!
在自家神主廣為流傳的傳說中,神主為一體三面。
第一面乃照徹十方宇宙的晨曦之主,第二面則是燃燼塵世邪妄的至高烈陽,而第三面正是象徵著萬物歸寂的黃昏終焉!
他們晨曦教會正是大日教會的三大分支之一,信奉的便是神主的第一面。
而神主的第三面……據說神主之所以執掌著大宇宙級的死亡根源,正是因為這第三面的存在!
老者神色莊重,以禮待之,沉聲道:「老夫圖烈,為晨曦教會第三大主教,敢問閣下名諱?」
紅裙女子見這位界外來客如此客氣,倒是有些憂愁。
對方這般客氣,禮數周到,自己好像沒有大打出手的理由,這可如何是好,還想著和這些界外之人較量一二的。
她想了想,還是行了一禮,嗓音溫潤道:
「幽瀾,此世熔金序列第一主君,見過界外之客。」
「敢問閣下來我界所為何事?」
老者沉吟道:「幽瀾女士有禮了,老夫奉神主之命,觀測此世變化,倒是無意干涉此界,還望海涵。」
紅裙女子好看的眉頭一擰,心道理由這不就來了嗎?
她笑容燦爛,眼波流轉,抿嘴道:「這話可沒什麼信服力度,我也沒法拿這話回去交差,所以……」
「打一架!」
「你若贏了,老娘就不攔著你了!」
望著氣質驟然一變,戰意盎然的紅裙女子,圖烈也不禁一怔,心中長嘆。
果然是女子,這說變就變的風格無論在哪一界都是一樣的。
「也好,正要領教天命神系獨有的力量體系。」
圖烈雙手拄杖,眼皮低垂,聲音平淡回道。
他的身後,一輪赤色大日緩緩呈現,隱有照徹十方之意味!
眼見身前人走的竟是與自己相似的道路,本就戰意濃烈的女子,嘴角的笑容愈發明媚。
天空之上。
同時出現了兩**日。
一輪如晨曦初升,光明照徹十方。
一輪如黃昏終焉,世間萬物歸寂。
……
……
來自北部星空萬靈道場的赤姬,如臨大敵地與身前男子對峙。
身前之人僅是站在他面前,就讓他生出一座連綿萬里的山脈橫亘於此的錯覺!
這座殘缺神國內,竟還有如此強者?!
當真不負此行!
……
……
「你敢攔我路?」
黛妮緋希爾眉宇微挑,似笑非笑地望著攔在身前的帝摩斯,輕啟唇瓣。
帝摩斯面色堅毅而沉靜,平靜開口道:
「這無數年來,歸墟海國一直流傳著您的威名,晚輩很想向前輩討教一二。」
黛妮緋希爾眼中露出讚賞之色,卻是不帶任何溫度地說道:
「很好,有勇之輩總比廢物好些,那就讓我看看,這後世的主君究竟走到了什麼地步。」
……
……
從神山趕往現世四境的諸位主君,終於在這一刻趕赴到場,「迎接」一位位界外來客。
這一場場戰鬥,即便是守護在根源之海內,支撐天幕的諸神,此時也無力觀看。
但卻有兩位高踞天幕的「閒人」,將這一切都盡收眼底。
「青雲兄就光看著,難道就不手痒痒?要不也下場去玩兩手?」
坐在雲海上的年輕男人搓了搓手,神態真摯地向身邊中年男人發出誠懇的建議。
後者瞥了眼下方,淡淡道:「我不欺負小輩。」
年輕男子嘴角一抽,沒好氣道:「這下面哪位年齡不夠當你祖宗的祖宗?」
中年男人淡聲道:「求道路上,達者為先,不分年齡。」
聽了這句,年輕男子一臉欣慰。
他本想伸手拍拍對方肩膀以示對他的看好,卻發現這傢伙非要站著,讓自己一個人坐著,自己又夠不著,只能悻悻地拍了拍他的小腿,感慨道:
「青雲啊,你這孩子除了沒眼力界以為,好像沒啥缺點了!起碼這認知很明確嘛!」
「年齡能代表什麼?活了幾百幾千萬年的老東西,被我幾萬年就追上,還好意思在我面前賣老,簡直恬不知恥!」
面對身邊男子倚老賣老的口吻,中年男人全當沒聽見,懶得理會。
年輕男人見身邊的晚輩竟然毫無點頭附和的意思,心中不禁起了一絲悲涼。
你說死後沒幾個老朋友來幫忙燒兩柱香祭奠一下也就算了,怎麼死後還遇到了這麼個木頭!
他不住嘆著氣,又一把抱著身邊的大腿,悶聲悶氣道:
「青雲兄,你覺得下面幾個誰能贏啊?」
中年男人神色依舊平靜,淡淡道:「除蓋亞麾下的第一戰將,其他人都會輸。」
年輕男子愣了下,悻悻道:「你還看得挺准啊!」
「我等道路先天不足,若無後天彌補,相較這些完善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體系,有著肉眼就可見的差距。」中年男人補充道。
年輕男子嘿了一聲,眼中含笑,卻是不置可否。
他低頭看向下方來自四面八方的「故友」的手筆。
於陳浮生等人而言,這是一場與界外生靈的交手,也是一次互相試探。
可對於年輕男人而言,卻是一場場問道。
是來自東部星空的聖人道祖,北部星空的至上原初,西部星空的上位神祇,乃至是南部星空的那位無雙帝君,四方聯手對他的一場問道!
男人雙手撐著流雲,身子後仰,抬頭望向天幕之後的天幕,由衷感慨道:
「是我誤會這些左鄰右舍了,我就說咱們鄰里鄰間的,關係再如何差,也不至於冷漠到這種地步,怎麼也得來給我燒幾株香,祭奠祭奠我們之間逝去的友情……感情這群王八犢子不是來找他的,而是來找老子問道的?!」
話到一半,他突然罵罵咧咧,最後吐了口唾沫,破口大罵道:
「我呸!一幫活了無數萬年,臭不要臉的饕餮老王八,整天就知道欺負小輩,也好意思舔著個臉來向我問道!」
「你們活了多少年,老子才幾年?贏了老子難道很光彩?」
「嘶——話說回來,等這群狗日的發現那傢伙就藏在我這裡……」
中年男子看著身邊男人的神色忽怒忽喜。
方才還在破口大罵,轉瞬後又是喜笑顏開。
他不禁陷入了遲疑與懷疑中。
當年自己只是看了一眼那幅壁畫,壁畫上的存在就以此為媒介,隔著浩蕩奔流的時光長河鎖定自身位置……
這等近乎全知全能的存在,真的是此刻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