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見眾生(2/2)
哪怕是東部的那位天帝,也早在數劫前建立天庭,沾染了無數眾生念力,神性早已不再純粹圓滿。
「糾正下,不是那場戰鬥中,而是這一舉動引發了那場戰鬥,甚至稱不上戰鬥,單方面的虐殺而已,不過最讓我們驚訝的是……」
他忽然挑了挑眉,摩挲著下巴喃喃道,
「群星居然沒有當場斬殺該死無數次的羅蘭·諾戈爾曼,而是給他留了一口氣,這就很沒道理。」
「你們猜猜看……在被注入那抹人性後,群星究竟看到了什麼?」
猜猜看的時間並不長,康斯坦丁很快聳了聳肩,微笑道:
「管那傢伙看到了什麼,反正羅蘭的目的是達成了,我們的目的也達到了,很好,圓滿收場,鼓掌!」
沒有理會日常插科打諢的老師,女子君王陷入了沉思。
當年那場莫名其妙的戰鬥,讓本被萬靈視為希望的天命之主幾近隕落。
而也是自那時起,高坐星靈之海的群星之主,自黃昏之戰後首次離開了祂的神座,消失了兩萬年。
「老師……您還剩多長時間?」她輕聲問道。
康斯坦丁起身,一腳踢開身邊的黑色箱子,頭疼道:
「三天,完成天心烙印還需要兩天,就給我留了一天告別,那傢伙這次一點面子沒給。」
「那老師您這次準備帶上我們嗎?」她目露期待。
康斯坦丁搖頭道:「首趟旅程我不會走太遠,三千年流放期滿後我就會回來,屆時我才會需要你們的力量。」
「流放?」
男人聳肩道:「被限定三千年內不准回此界,還要幫他尋找根源之火填補宇宙根基,流放都比這好,起碼不用義務打工!」
「……這一切都是因為老師做的太過火了啊,不過只是三千年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康斯坦丁頭疼地擺擺手,示意她別提了。
他伸了個懶腰,嘆氣道:「好了,祭奠也祭奠了,是時候該準備準備上路了。」
女子君王忽然皺眉道:「老師,您離開的這三千年,我們該如何對待那位群星之主?」
「為什麼要考慮這樣的問題呢,阿爾托莉雅?」康斯坦丁頓了頓,繼續道,「難道你覺得祂會插手你們的國度,大舉干涉凡間的事嗎?」
女子君王默然,輕聲道:「我原本並不擔心,可老師你先前卻說那位陛下已沾染了一絲人性,這註定了祂將不再高高在上,祂的目光將落於人間!」
康斯坦丁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自己這位最優秀的學生,低聲笑道:
「你能想到這點,作為老師我很欣慰,只是你終究不了解祂,不了解那個矛盾結合體。儘管放心吧阿爾托莉雅,那個傢伙最討厭的就是干涉塵世的運轉,最多也只會找一些合適的眷屬,只要你們不做出格的事,祂可能看都不會看你們一眼。」
「而如果你們做了出格的事,比如違背忤逆了我制定的條例,那麼……不用祂出手,我會親自出手處理。」
女子君王沉默無言。
「好了,不要這麼低迷,開個玩笑而已,你們都是我最喜愛且最信任的學生,我委實想不到你們會有背叛我的那一天。」
康斯坦丁隨手一抓,從虛空中掏出一頂黑色絲綢禮帽,輕戴在頭上,笑著說道。
「老師,您說那位群星之主,還是當年的群星之主嗎?」
她問出了最後的疑惑。
人性一旦侵染神性,就幾乎是不可逆之事,也正是因此,才會有某些神聖視信念之力如猛毒。
當年東部的天帝高坐天庭,代替滿天神佛承受萬靈之因果信念,最後卻是近乎慘澹收場,天庭銷聲匿跡,那位天帝更是誕生了完整的人性一面,與其爭奪主導權!
康斯坦丁停下即將離開的腳步。
他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又低頭看向腳下兩座沉寂無數年的墓碑。
誰也想不到,曾經叱吒星空的萬星之母與第一代大淵之主就這樣長眠於這座絲毫不顯眼的山頭中。
萬物交替,循環不息。
這便是世界運行之道。
而作為高坐群星之上的某人,曾是這天地間少有的「一」。
不增不減,不生不滅。
所以祂從不需要那所謂的信仰之力,因為這不僅不會提高祂的道業,更不會提高祂的實力,反而只會污染祂的本質,削減祂的根基。
祂的這份「狀態」,本該一直持續到邁出原初之上的步伐。
但在最後一步前祂停下了。
而來自萬星之母的饋贈,也首次打破了祂的恆定狀態,讓祂無限趨於超越者,卻又限於祂自身的選擇始終差了一步。
直到羅蘭·諾戈爾曼的出現。
那是這天地間第一個「變數」。
來自人性的污濁,再度打破了群星的狀態。
他不知道這幾萬年裡群星去了何處,但他敢肯定,這必然與那抹人性有著扯不開的關聯。
「或許……這個問題就連那傢伙自己也不清楚。」
他突然想起了那日在世界樹下遇到了那個神性男子。
不禁會心一笑。
他側頭看去,視線穿過無盡空間,看向這座星空的某一處。
在那裡,有一個男人放棄了一切偉力,徒步行走在無垠的廣袤星河中。
而用那位天帝的話來說。
祂在——
見眾生。
……
……
一座不知名的星球上。
衣裝襤褸的小姑娘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鬼一般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和對方大眼瞪小眼。
一滴汗水忍不住流了下來。
小姑娘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冷靜!
商錦囊你一定要冷靜!
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神靈了,不能怕鬼的!
她瞪著大眼,伸出手輕輕、試探性地戳了戳男人的腿,一副稍有不對立馬就撤的可愛模樣。
下一秒,小姑娘眉開眼笑。
好耶!
不是鬼!
知道身前的不是鬼,小姑娘頓時不怕了,皺了皺小鼻子,一臉嚴肅道:
「你是誰?你想幹嘛?」
對方反問道:「你是誰?你想幹嘛?」
小姑娘挺胸抬頭,雙手抱胸,神色嚴肅道:
「我是財神!我這趟是來找人的。」
「哈?」
男人一臉懵地低頭看著小姑娘胸前衣服上繡的大字。
那是一個窮字。
這年頭的財神都這麼低調了?
莫非這才是財不外露的真意?
「我已經說了,輪到你了!」小姑娘認真地催促道。
男人聳了聳肩,低頭微笑道:
「我啊,我姓紀,我叫紀長安。」
「我也是來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