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打不過叫家長(1/2)
這個世界很大。
小時候喜歡抱著小板凳坐在樓前的大樹下,雙手撐著下巴,眼巴巴等著林叔講述法外領域故事的紀長安很早就明白了這一點。
在林叔的口中,東境的「好鄰居」【歸墟海國】的疆域面積足足是整座現世四境的兩倍之大。
而【歸墟海國】不過是【無垠之海】的一小塊版圖。
哪怕不提境外的廣袤領土,只是腳下這座生活了七年之久的魔都,對於他而言都已算得上很大很大,很多地方他只站在高處看到過,卻從沒親身經過。
而從記事起,陪伴在他身邊的就一直只有這麼一些人。
葉姚姐更是其中第一個向他伸出手的人。
他不記得是什麼時候的事,只清晰地記得曾有一個人在他耳邊輕聲呢喃過這樣一句話。
他甚至無法確定那個人的性別,只記得聲音輕柔而軟糯,卻將心靈最深處的脆弱一覽無餘地展露在他面前,仿佛在向他傾訴,又仿佛在以過來人的身份警告他:
紀長安。
這個世界很大,大到讓你無法想像的地步,可真正屬於你的世界其實就只有很小的一個圓圈。
你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屬於你的圓圈,不要讓它被其他的東西吞沒……
他突然覺得這番話很有道理。
……
當融入此地地界中的舊日天國遺骸顯露真身後。
在那座死寂荒蕪的心神世界中。
高坐王座上的男孩再次睜開了冰冷的眼眸,目光仿若穿透了重重阻隔,看到了那本應握在自己手中的權與力!
他輕輕撫摸著身下的王座,目光冷峭而譏諷。
縱然奪去了本屬於自己的權柄,可你卻也跌落至將一切都盡數遺忘的結局。
活到最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甚至幾乎毫無希望回憶起往昔記憶……
這樣的人生就是你所在期待的?
反觀自己,哪怕被一時囚困於此地,卻也只在這三十年。
你我之間,究竟誰更慘?
……
……
漢蒙·嘉洛斯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就在剛才一瞬間,他當初在葉姚身上種下的「種子」被輕易捏碎。
在捏碎的那一刻,一雙幽暗晦澀的眼眸浮現在他腦海中,那股來自位格的上位威壓差點將他逼瘋!
他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並非一直沒有發現他的小動作,而是早已盡收眼底,坐等他主動上門!
最壞的結局出現了,葉姚恐怕已經被那位存在完全占據了身軀。
漢蒙·嘉洛斯心中一冷,卻仍強壓住一口氣。
只要屬於那位的「見證物」還在他們的手中,那位就不可能完成向著【天災】進發的最後一步!
而只要那位沒有徹底轉為【天災】,獲得不死不滅之軀殼,他們就有機會將其殺死!
心中不斷寬慰著自己的漢蒙·嘉洛斯忽然間停步,望著身前帶路的紀長安,面色一陣扭曲。
他為什麼會跟在這傢伙的後面?!
他是腦子抽風了才會跟著這傢伙一起去送死?
自己剛才究竟是怎麼想的,才會做出跟在他後面這樣的決定?!
那位如今所欠缺的「見證物」就戴在紀長安的右手上,所以感情他們這一趟其實不僅是送死,還附帶上門送裝備?!
反應過來的漢蒙·嘉洛斯剛要開口,想先從紀長安那拿到戒指再說。
這位紀督察想送死他絕對不攔著,但請別送了人頭還送人家裝備!
「林叔,嗑瓜子呢?」
前方的紀長安忽然招手衝著坐在不遠處梧桐樹下的中年男人。
男人抬頭望了眼紀長安,順帶瞥了眼他身後的漢蒙·嘉洛斯,笑道:
「長安你這是帶朋友回家了?難得啊,還是個外國小伙!來,年輕人,嗑點瓜子。」
說完中年男人十分熱情地直接拋了一大把瓜子過來,完全無視他們之間差著的十多米。
漢蒙·嘉洛斯本淡漠的面色忽然一變。
連忙出手順勢接下面前飛來的一大把瓜子,全數抓在手中,一顆不漏,目色驚疑不定,卻怎麼也看不透面前男人的位階。
這位……
一把瓜子隔著十多米卻依舊凝而不散,始終聚攏為一團,單是這一手力道的把控就足以說明很多東西。
而連自己都絲毫看不透的位階……
對方至少戰略級,甚至更高!
這一刻的漢蒙·嘉洛斯眼眸微眯,開始懷疑起紀長安先前所說的沒有聯繫東境高層是在戲耍他。
可心中仔細辨別,卻怎麼也無法將面前的中年男人和東境守境人組織中的任何一位劃上等號。
而魔都也不曾聽聞有哪位高位階法外者在此隱居。
這座被譽為「黃昏之城」的城市,可不是戰略級以上的法外者常駐的好地方。
他又想起紀長安最後所說的話。
找那幾位不是東境官方的法外者?
「林叔,周叔在家嗎?」
「剛逃上樓沒多久,這人心善嘴欠,惹上麻煩了,這兩天估摸著是見不到他了。」
「那顧爺爺呢,顧爺爺又出去散步遛鳥了?」
林有德摸了摸下巴,笑容莫名蕩漾了起來:「也剛上去沒多久。」
「……周叔不會惹上顧爺爺了吧?」紀長安忽然警惕道。
林有德當即豎起大拇指讚嘆道:「聰明!」
紀長安不知道此時該不該表現出心中的幸災樂禍,生怕某個無良、心眼小的中年人趴在窗口偷聽,只能緊繃著臉點了點頭。
在走入公寓大門前的那一刻。
漢蒙·嘉洛斯發現紀長安忽然又轉過頭,目光越過他,望向梧桐樹那邊的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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