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這些年的這些人(2/2)
整座公寓樓的人都到場了,就連二樓長期不出門,整天呆在自己屋裡的李哥都坐在了桌旁,和一邊的顧老爺子敬酒。
顧老瞥了一眼回來的紀長安,就收回了視線,隨意地和身旁長發男子的酒杯碰了下。
林叔捲起襯衫的袖子,在一旁麻利地穿著肉串,然後將穿好的鐵串子放入盆中送到夏花婆婆那裡。
周叔則早已微醺醺然地坐在桌旁,桌前放著一個空瓶的白酒瓶子。
另一邊,林珞然從金毛大狗上抱起小澄塘,笑著在澄塘的指示下走到紀長安面前。
小澄塘從林珞然的懷中飛撲而出,落入紀長安的懷中,咯咯的笑著,笑聲清脆悅耳有如銀鈴。
「長安哥哥,我明天要和婆婆還有安姨一起去旅遊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記得照顧好夏花婆婆還有你自己。」
「長安哥哥,婆婆說你要上班所以不能和我們去,那你幫我照顧小金好不好?」
聞言,紀長安望了眼趴在一旁吐舌頭的金毛大狗,應了一聲。
境外不讓帶大型犬類?
心中莫名腹誹了一句後,紀長安將小澄塘放在了地上。
耐不住靜的小澄塘又飛快跑了夏花婆婆那,吸著鼻子,眼巴巴地望著婆婆手中的烤串。
「最近怎麼都回來的這麼晚?」
林珞然看似隨意地問道。
紀長安老實道:「今晚和一位長輩約好了吃飯,還有,為什麼你們都不告訴我今晚有燒烤聚會!」
林珞然無辜道:「呀,沒告訴你嗎?我以為周叔告訴你了。」
周懷之聞言眯眼望來,神色鎮定道:「我以為林有德那傢伙通知你了,他前兩天不還跟你借西瓜嗎?」
紀長安又望向在那穿鐵串子的林叔。
只見林有德充耳不聞,專心致志地忙著手裡活。
最後紀長安拍板道:「行,這鍋林叔背了,我小本本上記他一帳!」
頭頂茂密的仿佛要滲出水的梧桐樹的枝葉隨著夏風輕輕搖擺,陣陣誘人的香味飄蕩在空中,哪怕是已經吃飽了的紀長安,也不禁生出一分饞意。
這一刻眾人眼睛一眨不眨,整齊劃一地盯著夏花婆婆手中上下翻轉的肉串,目光期待無比。
四周陡然靜謐了下來,能清晰地聽到不遠處的燒烤架上油滴落而下的滋滋聲音。
「周叔,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在這樣充滿默契的安靜中,紀長安輕聲道。
周懷之放下酒杯,目光如平湖一般道:「不急,我們還有整整一周的時間,不是嗎?」
「嗯。」
他應道
他望著不遠處小澄塘蹦蹦跳跳的背影,在燒烤架前忙碌的夏花婆婆的身影,身邊大大咧咧地坐下,抄起一瓶啤酒豪邁灌著的安姨,穿完整整三大盆肉串的林叔擦著汗走來,口中嚷嚷著給他開瓶冰啤酒,還有難得從房間走出,卻一直待紀長安如待自家親弟弟的李哥……
腦海中突然翻滾出無數泛黃的記憶。
這些年。
這些人。
這些事。
都是哪怕歲月變遷,時光老去,他紀長安也絕不會遺忘的珍貴回憶。
這幢好容易「塞滿」的公寓樓,似乎又將面臨著人走樓空的結局。
靜謐之中,紀長安撓了撓側臉,心中有些分別前不舍的惆悵,卻又有一種淡淡的期待。
他一直都相信一個道理:人生常遇分離,也必有相遇。
「燒烤好嘍!」
當這一聲呼喚傳來。
桌這邊的人頓時沸騰歡呼了起來,紀長安第一個衝到燒烤架前,接過放著滿滿一盤鐵簽子的托盤,在林叔敲桌的催促聲中將托盤放下。
「啤酒滿上!喝點啤酒不算什麼,我們那十六歲就算成年了,給我滿上!」
「來來來,大家一起喝點酒,一起來一杯!」
「姓周的,你敢往我家澄塘杯里倒白酒?!我看你他娘是活膩歪了!」
「哇,周叔,這事你都做得出來?我敬你是條漢子!」
「哎呀呀,就一小口,我跟你們講,這酒量是自小培養的……安有容你別揪我耳朵!」
「哼,老夫看誰敢勸我家珞然喝酒!」
「婆婆,來吃了,別烤了!」
「哎,來了來了!」
……
……
這個和風輕撫的盛夏之夜。
燒烤。
啤酒。
笑聲。
離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