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暗流（二）（2/2）

「我雖然一直待在紫竹院，但是外面的事情，還是略有耳聞，能夠讓周家陷入險境的，就只有那些造反的反賊了。」

說到這裡，寧紫煙眼波一轉，平淡道：「所以，老爺應該是準備送我去侍賊。」

周貴聞言，老臉不由微微有些發熱，畢竟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而寧紫煙能夠從這些細節之中，看出自己的打算，也讓他頗感意外。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

「老爺言重，如果不是老爺，五年前我就被牙行賣進青樓了，哪能過得上這無憂無慮，錦衣玉食的日子，所以這不是老爺對不起我，而是我應該報答周家才是。」

寧紫煙光潔的臉上看不出一絲不情願，對於一個剛剛十五歲的少女來講，這有些不合情理。

周貴突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看不懂眼前這女子了，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這句話說得好聽，但是當真正關係到自身身家性命的時候，如果不是至親，又有哪一個能夠做到捨己為人？起碼在他看來，能夠做到這一點的都是聖人。

「你好好準備一下吧，今晚我就派人把你送去。」

說完這句話之後，周貴就站起來，轉身離開了，沒過多久，一陣琴音又從後面響起。

周貴駐腳聽了一會兒，琴音裡面不但沒有絲毫淒涼和哀傷，反而有種激昂向上的味道。

「見過老爺。」

這時候，一個穿著綠裙的丫鬟從外面走了進來。

「嗯。」

周貴點了點頭，就要離開，突然又想起了什麼，轉身看著那低垂著腦袋的丫鬟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紫竹院的，以前怎麼沒見過你？」

「回稟老爺，奴婢是主母剛剛調給寧姑娘的丫鬟。」

「哦，行了，你走吧。」

聽到是自家夫人調過來的，周貴也就沒再深究了，後宅的事情，他向來都不怎麼過問。

夜幕降臨。

數十輛馬車陸陸續續從周府開往府衙方向。

這些馬車裡面除了大量的金銀珠寶之外，還有不少美人，其中一輛巨大的馬車裡面，幾個身段傲人，容貌出色的女子正低垂著腦袋，用絲巾擦著眼淚，唯有寧紫煙正掀開車廂的帘子，接著月光和火把的光亮興致勃勃地看著外面。

進入周府五年，雖然衣食無憂，但是一直都在學習琴棋書畫，歌舞音律，時間排的滿滿的，根本無法出府，外面和五年前相比，變化真大。

「紫煙，你怎麼看上去一點也不擔心？」

旁邊的一個女子見狀，有些奇怪地問道。

寧紫煙放下帘子，反問道：「擔心有用嗎？徒增煩惱而已，根本改變不了什麼，除非——」

「除非什麼？」

周圍三人頓時豎起耳朵，對她們這些從小被養在府里的歌姬來講，最好的出路就是給大戶人家做妾，再不濟就是給府里的管事做妻，對於委身反賊這種出路是根本沒有想過，也不敢去想。

「除非我們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

寧紫煙的瓜子臉變得無比認真。

「噗嗤~」

這話倒是讓其他三人頓時忍俊不禁，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