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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金陵詩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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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中秋是為數不多全民狂歡的日子,在娛樂業非常匱乏的年代,中秋佳節觀賞花燈就成了為數不多的保留節目,中秋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鏡,可謂良辰美景,美不勝收。然而人們對此並未滿足,於是便有「花燈」、「燃燈」以助月色的風俗。一條街上滿是各種形狀的花燈,有錦鯉狀的,月兔狀的,龍形狀等各色形狀。將燈內燃燭用繩繫於竹竿上,高豎於瓦檐或露台上,或用小燈砌成字形或種種形狀,掛於家屋高處,富貴之家所懸之燈,高可達數丈,家人聚於燈下歡飲為樂,平常普通人家則豎一旗杆,燈籠兩個,也能自取其樂。整個江寧城滿城燈火不啻於白晝明光。

這個時代的人,還有走月的說法,在月光和燈光最盛的地方行走,通常帶著一顆敬月、拜月的崇拜之情。而且和出門遊街的人匯合起來,因為平日裡那些養在深閨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此時也都趁著中秋月圓夜出門逛街,借著這個機會出來看看風景,從各家各戶走了出來,匯聚到大夫子廟、秦淮河這些最為熱鬧的地方。道路上花燈如晝,如同浩浩蕩蕩不滅的流火,小販們高聲叫賣著果脯糕點,配合著敲鑼打鼓的舞龍舞獅的隊伍,還有雜耍賣藝的吆喝聲,煙火爆竹的霹靂聲,以及一家家青樓傳來的渺渺歌聲。

不過稍有名氣的青樓女子此時應都被邀請參加各種詩會表演,自古才子配佳人,今日此時,正是才子施展才華的高光時刻,整個江寧城中不時便會傳來某某詩會某某公子有某某新出爐的詩作,隨後便能聽見某某青樓之中的某某名妓將詩詞唱誦一番,惹得眾人稱頌,隨後便又能聽到另一首佳作自某某詩會誕生,自古文無第一,才子們互相暗中較勁,佳人們則將這些詩作裝飾上不同的緋色氣息,花魁旖旎文魁浩然,想來魏晉遺風,隋唐風雅也大抵只是如此而已。

詩詞之道初興於魏晉,建安時代「世積亂離,風衰俗怨」,文人詩歌呈現了「五言騰踴」的大發展局面,以「三曹」和「建安七子」為代表,具有「慷慨以任氣」、「志深而筆長」的風格,此即後世稱道的「建安風骨」。

魏晉之交,世風變易,註定要成為文人名士大出風頭的時期,在經歷了建安文學的鼎盛時期之後,到了西晉,以竹林七賢為代表的魏晉風骨益發顯得卓而不群。這些文人才華絕代,詩酒酬酢,長歌當哭,放蕩不羈,醉生夢死。

到了唐代則進入中國詩歌史的黃金時代,此時詩體完備,流派各異,名家輩出,成就卓著。上承漢魏風骨,力掃齊梁宮體頹靡詩風,發出清新健康的歌唱,李白、杜甫橫空出世,被稱為詩歌史上雄視古今的「雙子星座」,分別以其獨特的風格和極高的成就而成為澤被百代、彪炳千秋的偉大詩人。

及至大炎朝,詩詞經過了數百年的發展,達到了巔峰,自盛唐以降,詩詞便作為科舉考試的一項被朝廷用來選拔人才,雖然此時大炎朝的統治者們有著想要取消詩詞科舉,改用四書五經作為考試科舉內容的考慮,但不管怎麼樣改變,詩詞的地位已經在整個社會中達到了巔峰的位置,如果真有人能寫出一首好的詩詞出來,雖說不一定能衣紫戴金,出將入相,但是絕對會受到所有人的推崇和禮遇的,詩詞的風雅氣息,已融入到這個社會的精神烙印里,已成為時代文明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標籤。

大炎朝本身就是不設宵禁的,加之今日中秋佳節,自然也不會去不關閉城門的,熱鬧與狂歡要持續一整夜,要到第二日的清晨才會徹底散去。此時正是人聲鼎沸,街上車馬如龍,遊人如織的最熱鬧時刻,在夫子廟、江寧府學,知府門邸所掛出的展示牌中,各個詩會上出類拔萃的詩作便已陸陸續續的被張貼在上面,偶爾有人大聲吟誦,搖頭晃腦點評一番,而詩詞的內容,也會在各個大小詩會中快速傳遞,大家品評著此詩詞如何文采斐然,勢必能傳唱良久,即便往常不以才學見長的普通人士也都參與進來點評一二,沾些文雅氣息。

中秋詩會雖以詠月為主,但也並不是僅以皓月為題,文人雅士興之所至,出個詠物應景的題目,考教一番才思敏捷。譬如金陵詩會,則分為三魁,對子、詩、詞三類,其中詩、詞多為中秋詠月,對子則不受拘束,天馬行空,世界萬物皆可對。

其實此時出來的詩作多半都是些小詩會或者才華不甚高者早早將準備已久的詩作放出,一來自有拋磚引玉的意思,二來沒必要在那些頂尖的大人物面前獻醜。故真正頂尖的才子大多都未拋出自己的詩作,待到午夜時分才做壓軸,供人賞析,若能在最後時刻獲得大才之名和良好的口碑,之後對於自己的仕途或進入府學都有很大的助力。

江寧城金陵詩會的所在地賀府家中,此時狂公賀達方才說了祝詞,大致意思是昔日王右軍會稽山下蘭亭雅集曲水流觴,今有金陵詩會江寧名士崇雅風尚,詩酒相得,談文詠月,再續魏晉名士風骨云云。

曹奕作為後生小輩,自然和世家子弟的年輕學子坐於一邊,女眷坐於一邊,而像狂公賀老、呂公、江寧知府楊覺等一干學識淵博、德高望重的宿老則坐於另一邊,中間空出一片用來給邀請來的青樓名妓表演,當然,能夠被邀請的多半都是各大青樓的頭牌、花魁之類,自然也花了心思準備了諸多表演節目。此時音樂聲響起,先由金風樓的魚玄機大家表演,輕靈的嗓音,綽約的舞姿,將現場的詩會烘托的活潑又不是古雅。

曹奕為此還特意多看了魚玄機幾眼,這就是我穿越前這個身體主人為止爭風吃醋的女人一身藍色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淡藍色的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肌若凝脂氣若幽蘭。烏黑如泉的長髮在雪白的指間滑動,一絡絡的盤成髮髻,玉釵松松簪起,再插上一枝金步搖,長長的珠飾顫顫垂下,在鬢間搖曳,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珊瑚鏈與紅玉鐲在腕間比劃著名,最後緋紅的珠鏈戴上皓腕,白的如雪,紅的如火,懾人目的鮮艷,身系軟煙羅,舞姿搖曳,萬種風情盡生。

不過曹奕隨之感到一個敵視的眼神一直在注視著自己,偷偷用餘光觀察,發現是沈彥,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當曹奕故意轉過頭去的時候,看到沈彥連忙擺上純真的笑容,舉起手中的酒杯,遠遠的示意了下,看其來很是友好,不過曹奕心裡清楚,這種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的陰險小人,以後還是少接觸為好,倒不是怕了他或者他的家世,只是嫌麻煩。

現場布置著幾個被遮掩的展板,據說寫著今晚第二輪要考較眾才子的對子,敢於挑戰的才子則上去自己掀開,當然只允許自己觀看,將答案寫在旁邊的宣紙上,當然答案需要諸多大儒宿老共同認可,連過五關者被列為對子魁首候補,如若有多位魁首候補,則候補者之間需要互相出對,最終勝者方為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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