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你們是招還是不招(1/2)
在揚州知州費浩邈宅院中的書房裡,有三五個人正坐在那裡討論著,居中而坐的人身著一襲青袍,面容清俊,眼珠極亮,留著長須。正是剛過四十,在大炎朝官場之中屬於少壯一派的費浩邈,而左右兩邊也大多都是四十歲余歲的人,只有一個看上去已經五十多歲,同樣都是文士打扮,此時正在傳閱議論著什麼。
「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僅長久滾滾琉。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沛然大氣,極盡英雄之氣,足以虎視千古!就憑此詞,也可以稱得上一句生子當如曹昭正!」
此時其中一個身著白袍文士,放下手中紙箋,搖著頭誇讚道。
另外一人也是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這個跟前幾日傳過來的《永遇樂》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台,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此闕悲壯蒼涼,真是極詠古之能事。我年少時也曾在潤州的北固亭登高望遠過,當時站在上面,滿目江山雄偉,形勝依然,卻又思英雄長往,眼前的長江千古長流,那麼多磊落英雄卻已黯然遠去,環顧四望,昔時孫權、劉裕虎步中原、氣吞萬里的風雲之地如今也只剩下煙樹人家和夕陽巷陌,放眼古今,別有一種蒼涼之情……可惜啊,我當時沒有曹奕這種才情,不然我就寫得比他要早的多了!讓他也要感慨一下『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的無奈!哈哈哈哈……」
「陸兄真是說笑了,你的文采大家都是知道的,那也是冠絕揚州,誰不知道十多年前,揚州的第一才子還叫陸小鳳呢,最受花滿樓姑娘的青睞。」另外一個人開口笑著說道。
「往事不可提啊……」那陸小鳳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兩撇短須,感慨地說道,這兩撇鬍鬚可是他除了才名之外最為珍重的東西,每天都要精心修理,而且修得就和眉毛一樣整齊漂亮,所以他還有一個外號就是陸四眉。
「可惜文采雖好,卻又無意功名,不願興國安邦,想必諸位也都看過那首《鶴沖天》,還是在江寧花魁大賽的時候寫的,老夫承認他文采天縱,可惜呀……風流事,平生暢……忍把浮名,換了斟低唱!」場中那個年歲最大看上去五十多歲的文士此時搖著頭感慨,繼續說道。
「若他是我弟子,我可非得狠狠地教訓他一頓,怎能如此浪費這千年難遇的才情……浩邈,你老師治學最是嚴厲,像你這麼乖巧的人之前拜讀門下都沒少遭你老師教訓,怎麼現在竟然會如此縱容這個關門弟子,難不成年紀越大,心也就越軟。」
「是不是我老師的關門弟子還兩說,但是肯定是我老師的弟子就對了,聽江寧那邊傳過來的消息,這首《鶴沖天》是寫給那個魚玄機用來參加花魁大賽的,陳公你也知道才子佳人向來被人傳頌,所以為了博佳人一笑,難說只是為了討取歡心故意這麼寫的。況且我這位未見面的小師弟事後可是帶著那魚玄機去了好幾次我老師的府邸,想來老師也知道這只是我那小師弟的遊戲之作。」費浩邈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說道。
「哈哈哈,浩邈你就不要給你的小師弟找理由了,你這麼說無非就是怕到時候傳來傳去,傳到京城之後真的被當今官家聽到後龍顏大怒,一氣之下斷了你師弟的功名科考之路……我打賭你的小師弟和我就是同一路人,本身就無心功名……」另外一個人狂笑幾聲,開口埋汰道。
「這可以從他此時竟能來到揚州,還有閒情逸緻去花滿樓憫月那邊,和咱們揚州四大才子中的段欣德和楚明軒爭風吃醋、斗詩斗詞就可以看出來……他應該確實無意功名,不然這個時候哪個學子不是在府學裡乖乖讀書,呂公又怎麼會放他來揚州呢……我王某人第一個不相信他若是要參加科考,呂公會放他出來。」
被費浩邈稱為陳公的是揚州府學的監事,名叫陳飛白,之也曾在京為官,學識淵博,之前和費浩邈的老師呂公甚至還是同僚,只是後來年紀大了,看淡了朝堂的勾心鬥角,索性就告老還鄉,來到揚州這邊出任府學直講和監事,四大才子中的鞏奇正就是他的弟子。
而那個自稱王某人的則也是和陸小鳳一樣,也在十餘年前也被人稱為揚州四大才子,名叫王弘化,雖然不是當時的四大才子之首,但是名聲確比排名第一的陸小鳳還要響,就是因為他有才情,卻無心功名,讀書以來從不參加科考,甚至就連鄉試都不屑去考,所以當時在揚州城「狂士」的名號也是傳的沸沸揚揚,所以他才說曹奕和他是一路人。
這個時候眾人聚在費浩邈府中,倒不是因為揚州官府中有什麼事情要辦理,純粹只是他們幾個揚州城頂尖的文壇巨擘私下聚會罷了,因為昨天江寧第一才子獨挑揚州四大才子的事情實在傳的沸沸揚揚,幾乎整個揚州的才子文人都在傳播討論,所以他們也就聚在費浩邈這裡,私下評論探討一番。
這些人都知道費浩邈早年作為呂蒙呂公的門生,這個曹奕既然是呂公的弟子,自然
就是費浩邈的師弟,所以也有讓費浩邈邀請曹奕來府上一敘的打算,這樣他們也可以親自考較一番,這個有著謫仙之才的江寧第一才子到底是如何的驚才絕艷。
不過關於這個,費浩邈只是搖頭苦笑:「當年我雖然視蒙師為師,不過蒙師卻只是收我為記名弟子,還算不得正式入老師門下,這個小師弟會不會認我這個師兄還是兩說,而且也不知道老師有沒有告訴他有我這麼一號人。」
眾人一時之間倒也有唏噓,記名弟子和入門弟子的區別,他們都還是知道的,哪怕如今費浩邈貴為揚州知州,但是在這件事情上,哪怕是陳飛白也不能在呂公面前多說什麼,根本幫不上什麼忙,這個只是別人師門之事。而且從這個曹奕來到揚州後沒有先來拜訪費浩邈,而是先去「拜訪」花滿樓就可以猜出一二,難說這個曹奕還真不知道自己在揚州,還有這麼一個貴為知州的師兄。
「浩邈,若過幾日那曹奕還不來拜見你,你就挑個時間,邀請他來府上一座,闡明下身份,順便問問你師長的身體情況,也盡一盡你這個弟子的孝心,到時候曹奕回去後,呂公問起,至少你這邊還是非常關心他們的。」陳飛白陳公此時開口說道,費浩邈點頭允喏,這是他做弟子應該做的事情。
「陳公,浩邈知道的,自從去年三月上任揚州途徑江寧時拜見過老師、師娘外,確實這段時間都沒有去江寧拜見了,既然知道老師新收的弟子來到揚州了,我這個名義上的師兄自然要盡一盡地主之誼,到時候也準備一份書信,讓他給老師送過去。」
眾人正在說著,此時卻突然跑進來一個下人,伏身在費浩邈耳邊說了幾句,只見費浩邈臉色一變,急聲交道:「快快請進來!」
那下人應了一聲後躬身退下,快步跑了出去。
在場眾人看著臉色突變的費浩邈,也都感到奇怪,陳飛白陳公問道:「浩邈,怎麼了?是誰在外面嘛?竟然讓你如此神色大變,難不成就是你那個師弟曹奕?」
陳飛白之所以這麼猜測是因為這個時間段,能夠讓費浩邈如此神色巨變的說「快快請進來」的,那個曹奕是可能性最大的。
費浩邈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疑惑,「剛才那下人確實說外面有人說是送我老師的書信過來,而且也稱呼我是師兄,只是卻是一個女子……」
「是個女子,喊你師兄?」眾人也是一臉疑惑的表情……這個時代,男女地位還是非常懸殊,一般像呂公陳公這種身份的人,是斷然不會收一個女子為弟子的。
「也沒聽說你老師之前有女兒啊……難不成真的是曹奕送你老師的那首《江城子》所寫的那樣,老夫聊發少年狂了?那浩邈你老師可還真是為老不尊,不過也滿厲害的……這也能生出來?」陳飛白陳公此時在一旁小聲嘀咕,不過話語中還有調侃呂公的意思。
做為呂公名義上弟子的費浩邈,面對老師同輩加好友的陳公吐槽自己的老師,此時除了暗自翻白眼外什麼也不能做,長輩調侃長輩,他作為晚輩,只好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過得片刻,剛才出去的下人領進了一個風姿綽約俏麗無比的女子進來,從穿著和舉止來看,也是一個端莊嫻靜典雅的絕色佳人,只是此時看上去神情有些慌張和急躁。
那下人將那姑娘引至費浩邈面前,說了句「這是我家老爺」後,那女子就著急的叫了一聲「師兄!」
不過費浩邈第一時間倒是沒有應承,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一個異常漂亮的師妹。
「額……師……姑娘,你不是說有我老師寫給我的書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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