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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天上人間(大結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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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直打下去,總會有分出勝負的時候。闌

雖然這場戰鬥,必然將持續很長時間,必然壯闊無雙。

但是陸青山已經做好了準備。

即使一萬年,也不足惜。

突然。

青冥上,起了一場大風。

「一萬年可太久了。」

陸青山耳畔聽聞熟悉的醇厚聲音。闌

彩雲散去,有青衫儒士,袖袂飄搖。

他從天外而來,曾挽天傾,曾孤身入深淵,以一己之力成如今之人族。

羅睺同樣看到了青衫儒士,神色微變,有了些許慌亂。

陸青山聲音嘶啞,鼻翼微酸,「夏祖。」

「來此人間一遭,也算波瀾壯闊,究竟是黃粱一夢,還是如是我聞,我也不去在意。」儒士看了一眼陸青山,意味深長。

他抬起手臂,手指作筆,輕輕勾勒,「也該到回去的時候了,再留下一筆,算不枉我這一趟逍遙遊。」

他在天地飄然寫下了十個大字。闌

「大夢誰先覺?」

「平生我自知。」

下一瞬。青衫儒士身影如流沙,隨風而逝。

驟然而現,驟然而逝。

流沙徹底逝去的那一瞬。

羅睺忽然頭腦一沉,靈魂中驟然響起歇斯底里的嚎叫聲。

一團扭曲的沒有形態的怪物在尖嘯著。闌

那種聲音太過詭異刺耳,哪怕是仙人,聽了恐怕也得走火入魔。

羅睺厲聲咆孝,凶戾之氣充斥天地。

他雙眼暴突,死死盯著陸青山。

「這是什麼?」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叫繼承法,」陸青山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神色,前未有過的輕鬆,笑答:「第三十三條。」

雖然這是個極其嚴肅的時刻,不應該講冷笑話。闌

但陸青山想,所以他做了。

因為,這本就是個值得喜悅的時刻。

羅睺的聖境元神得自夏祖。

夏祖之所以沉淪,是因為破祖並不圓滿,受了天道反噬。

沉淪的兩萬年時間,他都在對抗天道的反噬之力。

最後,他還是失敗了。

所以,天道的反噬之力就烙印在了夏祖的元神中。闌

所以,羅睺繼承的不僅僅是夏祖的元神力量,還有那在夏祖元神中鬱積了兩萬年的天道反噬。

這便是夏祖留在人間的東西。

只是,在此之前,夏祖很「好心」地幫羅睺暫時壓制住了這道反噬。

直至如今,一朝爆發。

宛如無邊罪業。

混亂邪惡,痛苦怨恨如同淵海一般在羅睺的靈魂中翻湧。

高手之爭,生死就在一線之間。闌

陸青山輕輕出聲:「鎮魔、桃花、忘川、龍雀、天地、扶搖、列缺、牛耳!」

如將軍台點雄兵。

八柄劍,依次排列,豎立天地之間,頭尾相連,連成一線。

勐然下墜。

天地之間,一線劍!

天地寂靜。

一息之後,羅睺壓下那無邊罪孽,心神恢復通明。闌

為時已晚。

他喊出一聲極為尖厲的慘叫。

就如剛剛靈魂深處那個怪物的嚎叫聲。

一線劍,從羅睺的天靈蓋而入,垂直下墜,穿過他的元神,穿過他的心臟,透體而出。

聖境元神,魔聖之心。

一同為劍所破。

「我乃魔聖不會就這麼死」闌

羅睺吐出一口血,艱難地伸出手,想要撐起身軀,接著戰鬥。

陸青山只是面色平靜地抬起手。

然後,輕輕打了個響指。

嗖嗖嗖嗖!

無數的劍氣,從羅睺的身體中綻放而出。

一線劍穿透羅睺魔軀的時候,也將無數劍氣注入他的魔軀之中。

羅睺變成了一朵蓮花。闌

無數的裂縫浮現於他的身體表面。

轟的一聲。

下一刻,無邊無盡的魔氣,順著這些裂縫,從羅睺的身體中噴薄而出,肆虐開來,滾滾而去。

陸青山伸出手去,虛按。

那滾滾的魔氣竟就是凝滯下來,仿佛時間與空間在這一刻,都被凍結。

遠遠看去,宛如一副波瀾壯闊的水墨畫。

凍結僅僅持續了一息。闌

天地劍演化朗朗乾坤。

然後無邊魔氣倒卷而回,被吸入乾坤之中,被放逐至不可知之地。

魔氣消散,湛藍的天空本身再也無法遮住人們的視線。

再沒有先前那波瀾壯闊的漣漪,也沒有那比春雷還要驚人的轟鳴聲,平靜如鏡

「結束了嗎?」

所有人的心頭浮現起這個念頭,以及一個疑問。

「誰贏了?」闌

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

一個魁梧身形如同一顆隕石,從九天之上被人扔下,落在魔族大軍腹地之中。

羅睺,血肉模湖,通體破碎,無半點生命跡象。

與羅睺一同墜落人間的,還有一人。

面色溫和平靜,神光內斂,氣息卻是古老悠遠,相貌丰神玉朗,猶如謫仙人。

不說其它,單論這個皮囊,都是天下無雙,僅此一家。

陸青山。闌

於是,天河修士發出了驚天動地般的歡呼聲。

而另一邊,魔族大軍面如死灰。

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人魔的悲歡更是截然相反。

他們只覺得人族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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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

第二次道魔之戰,伴隨著陸青山成祖,羅睺隕落而謝幕。

道魔之戰,徹徹底底地結束了。

因為,這一次,陸青山並沒有受天道反噬。

在羅睺伏誅之後,他帶領著人族修士,展開了清算。

雖然魔族第一時間就選擇了投降。

但是陸青山不准。

天河修士也不准。闌

人族修士亦不准。

或許在旁人看來,這像是一場屠殺,血腥殘忍。

但戰爭的本質就是如此。

戰爭不決定誰對了,只決定誰留下了。

魔族大軍大肆潰逃,被人族修士斬殺了絕大部分,剩餘小部分漏網之魚逃回了深淵。

人族修士沒有選擇宜將剩勇追窮寇。

但並非憐憫。闌

只不過是因為深淵已經在走向滅亡。

無需人族動手,千百年之後,那逃回深淵的小部分魔族大軍,便會與魔域中億萬魔民,隨著深淵的衰敗一同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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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九十九年,秋末。

距離當年那場波瀾壯闊的祖聖之戰已經過去許近七十年。

人間已經恢復平靜。

過去的故事還在流傳著,新的故事也在上演著。闌

人族的第一位女子劍仙最終脫離了劍宗,接過了大夏尊上之位。

前大夏尊上夏曌遊歷人間而去,不知所蹤,據說有人在南域某個小城見過她。

人族第一宗門劍宗,在接連失去了青雲峰、萬古峰、橫秋峰、無鞘峰、劍來峰五大主峰之後,於天元七十年,又多了一道主峰——藏劍峰。

峰主同樣是一位極其年輕的女修,她的故事也可稱之為傳奇。

據說她在第二次道魔之戰期間,還不是劍修,與劍宗無鞘峰主深入魔族腹地,立下大功,最後險死還生,被趕到的陸青山救下,自此之後才正式開始修劍。

那剛上任天機觀主之位四十年不到的齊補天坐化之後,天機觀觀主之位被一位年輕的女修接了過去,差點刷新了由陸青山創造的最年輕道宗之主的記錄。

燭龍殿莫宗主,在前些年晉升九境之後,以下克上,戰勝太清宮尊號境修士,尊號炎主,帶領燭龍殿晉升道宗,實現了燭龍殿數十萬年的願望。闌

從此,人族法修宗門,有兩大道宗。

當然,即使有朝一日八大道宗中有七家是法修宗門,也再無法動搖劍修這一派系在人族修行界至高無上的地位。

劍修、法修、體修,三大派系鼎立的格局,早已發生了改變。

這樣的故事還有很多,但最精彩,最盪氣迴腸的故事永遠只有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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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聖之戰後,短短七十年時間內,劍修人數不斷增加,備受推崇,新的劍修宗門更是如雨後春筍般於蒼穹天大地上生了出來。

劍修,前未有過的鼎盛。闌

劍修盛,洗劍池亦盛。

洗劍池,劍雨樓頂樓。

白霜劍主將一副新的畫像掛了上去。

一旁,被視為洗劍池下一代之希望,三十年前白霜劍主新收的小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道:

「師傅,咱們洗劍池祖訓不是劍雨樓內只能懸掛本宗祖師之畫像嗎?這是何人?」

畫像上的男子丰神俊朗,面貌清逸無雙,雖是一頭白髮,但顯然還十分年輕。

白霜劍主沉默了一會,然後輕聲道:闌

「他雖不是我宗祖師,卻可稱作我輩劍修之祖。」

「無他無人族。」

「為他破例一回,又如何?」

小弟子呆若木雞。

他瞬間明白畫像上男子的來歷。

祖師可能有很多,但能當得上「無他無人族」之讚譽的人卻只有一個。

青州,華山。

青州,作為那位劍仙的老家,這些年不知有多少劍修遠道而來,瞻仰劍仙故居。

甚至有了這樣的一句話流傳「沒來過青州,算什麼劍修?」

青州州主,順水推舟在青州華山舉辦了華山論劍大會,每十年一屆。

不少大劍修都會參會試劍,因而引得慕名前來觀會者無數。

又是一屆華山論劍大會。

此時的華山,已經人山人海。闌

山頂中心的高台上,百位劍修林立。

這些都是稍後要參與論劍的劍修。

午時三刻,吉時已到。

主持此屆論劍大會的大夏修士出列,沉聲道:「出鞘!」

鏘鏘鏘!

廣場之中,數百道劍光沖天而起,在天上縱橫捭闔,劍光肆意,攪散雲霧。

華山論劍有個傳統,大會開始之前,準備參與論劍者皆要出劍,互相認識的同時也兼帶表演成分,相當於開幕式。闌

「師兄,他們也是劍修?」高台下,一個剛修行不久的年輕修士,突然發現台上最前方有四名修士並沒有祭出本命劍,無動於衷,在一群人中顯得異常怪異。

「嗯。」

「那他們怎麼不出劍?」

「他們沒有本命劍。」

「啊?沒有本命劍也能算作是劍修嗎?」

「他們雖然沒有劍,但他們亦是劍修。」

最特殊的一代劍修。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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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一百年,春。

又是一年春。

元首時節。

所謂元首,人族的傳統節日,又稱「春節」,是一年之歲首,傳統意義上的年節,由上古時代歲首祈年祭祀演變而來。

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祈年祭祀、敬天法祖,報本反始也。

凡人元首一年一次,修士壽元綿長,元首便是五十年一次。闌

倒懸山,青峰。

處處張燈結彩。

木樓之內。

許多人圍坐一團,中間的火爐上架著一口大鍋,咕嚕咕嚕冒著氣泡。

桉桌上擺了許多個精緻的盤子,盤子中裝的是各種妖獸肉與靈植。

不時有人夾起一片切好的妖獸肉,放進鍋中過水片刻,再迅速撈出,然後在調有各種調料的碗中一點即起,送入嘴中。

這是由劍宗宗主陸青山發明的「火鍋」,因為他的影響力,早已風靡人間。闌

火鍋旁,圍坐著許多人。

當中的,是劍宗之主陸青山。

陸青山的左邊依次是紀川、秋詩音、紀含星、紀伴月、莫炎、林瑤、藏小劍。

右邊則是夏道韞、秦倚天、古乙乙、林初一、林十五。

古乙乙的小手旁,還有一隻小鼠,自稱大王。

紀含星與紀伴月是紀川與秋詩音所生的雙胞胎女兒。

在座之人,如今大都身份不凡,平日事務繁多,也就這種特殊日子,才能湊齊這麼多人於一堂。闌

「莫宗主,燭龍殿近些年愈發興盛,恭喜恭喜。」

「紀峰主,聽說浩然峰主修為恢復得很快,你這兩個女兒更是天賦不凡,這更值得恭喜,當浮一大白才是。」

「就是不知是紀峰主先一步成就劍仙,還是浩然峰主後來居上了。」

「說不定是我最快。」

「哈哈,也不無可能,小劍峰主這些年進境愈發精勐。」

「林觀主,說到這,不得不說你這修行速度著實不行,身為堂堂天機觀主,到現在還沒八境」

杯盞交錯,氣氛火熱,誰也分不清誰在和誰說話。闌

食過數巡,終於到散場之時。

陸青山與夏道韞作為東道主,出門送客。

待送走所有客人,兩人站於山巔之上,將大半個劍宗收入眼底。

明月在天,清風吹葉。

其時,夏道韞突然問道:「倘若沒有我,她們兩個,你會選誰?」

陸青山想了想後,不假思索說道:「選你。」

「我是說,倘若沒有我。」闌

陸青山嗯了一聲,伸臂將她摟在懷裡。

「那還是選你。」

夏道韞微羞,卻是覺得滿心愉樂,小聲道:「相比她們,你不覺得和我在一起很無趣嗎?」

她不喜說話,不愛言辭,笑容極少,女帝身份更是貴不可言,讓人不敢接近,旁人想來都覺得她高高在上,不好接觸。

無趣?

怎會呢。

陸青山笑而不語。闌

成婚之後,他便是錯愕地發現,一直清冷如雪蓮讓人不敢褻瀆的夏道韞,在某些地方,非但不死板,甚至是聽話得讓人不好意思。

讓她趴下,她就閉著眼睛翻身趴下。

讓她坐著,她就捂著面一聲不吭地坐了上去。

甚至一些應當只在他前世才有過的無恥姿勢,夏道韞也都瞪大眼睛一聲不吭地跟他做了。

陸青山聽說,在成婚前,夏道韞特地請來幾位王侯的道侶,請教了一些事情。

他隱隱猜到,應當是那幾位王妃顧忌於夏道韞身份而含湖不清的某些說辭,讓夏道韞產生了誤會。

真是一個美妙的誤會!闌

陸青山牽起夏道韞的柔荑,認真道:「和舊人去體驗新事物便是極有趣的。」

「有個新的姿勢……」

……

……

(全文完)

……

……闌

(明天還會有個完本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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