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步開三花(1/2)
蓮花峰。
山外霧靄重重,仙氣飄飄,雲霧翻滾。攫
山中則是有暮鼓聲,有道紋橫空,氣機閃爍,隱約有諸般氣象流出。
許久之後,一切雲銷雨霽,兩道身形逐漸清晰。
一中年女冠,一年輕劍修。
盤膝靜心的陸青山,微微呼吸吐納,雖未察覺自身有任何變化,但明白變化已經發生。
他最後是站起身,猛然看向身前月白色道袍的中年女冠。
水月觀主。
「於修真界,尋人的手段有很多很多,你這種隱匿身形變換相貌的方式,只是最低級的隱藏手段。
平時還好,可一旦是遇上那些非常規的尋人手段,卻是沒什麼大用了。
就比如我天機觀,若是想尋人,只需要付出一定代價,總是會有些辦法的,」水月觀主靜靜看著陸青山,緩緩道:「只不過這些非常規的手段,大抵都逃不過想找的人修為越高,所要付出的代價也就越大的道理」
「但是,」這位中年女冠頓了頓,對陸青山搖頭笑道:「你不過五境,就已經是這般攪弄風雲……
地府的手段我們不大清楚,可你要明白,若是他們真能如我們天機觀一般,通過天機推演之術尋人,以他們此時對你的恨意,別說是付出尋找一個五境修士的代價,即使是五十個都不足惜」
「如今,我已經施展北月靈術中的天璇秘,將你的所有氣機與首尾痕跡全部隱藏抹去,地府那邊要想再通過這些途徑來尋找你,所需付出的代價,就不是他們所能輕易承受的起的了。」水月觀主自信道。
「多謝觀主。」陸青山拱手,真誠感謝道。
專業的事,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他們劍修殺人天下第一,可論這些雜七雜八的手段,那卻是一竅不通。
水月觀主此舉,相當於幫他把後顧之憂也給全部隱去了,他自然感激不已。
對陸青山的感謝,水月觀主不以為意,搖頭笑道:「無需多禮。」
陸青山有些欲言又止。
水月觀主是人老成精之輩,一眼就看出陸青山的神態異常,笑問道:「有何話,但說無妨。」
「小子想問問觀主,為何觀主或者說是天機觀,對我這般的厚待,」陸青山頓了頓,緩緩問道:「上一回我便心生此疑竇了,但觀主說是為了償還我送林瑤入宗之情,我怕是我自作多情,所以也就沒有再多想。
可如今,觀主您卻是再一次主動傳我入觀,並親自施展靈術為我解去後顧之憂,想來這一回總不能還是林瑤的原因了吧?」
「兼濟天下,是我天機觀靈修所秉承的宗旨,」水月觀主並沒有直接回答陸青山的問題,「陸青山,以你之天資,想來這些事你遲早會接觸到,或者可能劍宗那邊早已告知於你
人族與魔族的實力對比,若是不算上夏道祖的話,其實我們人族是全面落於下風的」
陸青山沉默。
這些事劍宗還未與他說起過,但他卻是明白得很。
因為這在前世已經是公開的消息了。
「而到現在,我們沒有一人敢確定,當魔族再次掀起大戰的時候,夏道祖是否還能出手」水月觀主接著道。
「關乎於種族存亡的大戰,我們必須考慮到最壞的打算,也就是夏道祖無法出手的情況下,我們要如何才能取勝」
陸青山靜待下文。
「事實上,也不怕打擊你,盤算來盤算去,我們發覺,夏道祖若是不出,我們人族要想取勝的希望十分渺茫。」
水月觀主平靜道:「除非是楚劍仙能再進一步,成為人族之中的第二個道祖,畢竟他是如今整個人族除夏道祖外的第一人。
以楚劍仙之才情,若是他是道主,是靈尊,是其它五修中的任何一修,我們都對他有極大的信心,可是」
「他偏偏是劍仙啊!」水月觀主唏噓不已。
「劍仙怎麼了?」陸青山聞言,不禁眉頭微皺。
「你若是有朝一日能到達那個境界,你便會知道了……
至於現在,告訴你太多也無益,說不定還會動搖你的劍心,」水月觀主搖了搖頭,又說道:「你只需明白,在六大修行體系中,因為某些原因,要想跨越那最後一步,劍仙是最難的。」
陸青山沉默了一會,不再糾結此事自己如今不過五境,別說劍仙,距離九境,都有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現在去關心劍仙的事,那不是咸吃蘿蔔淡操心嗎?
水月觀主繼續道:「除楚劍仙外,其它的諸位大修,距離道祖境界,差得就更為遙遠了。
所以,要想重現當年夏道祖的只手挽天傾,可能性並不高。」
「既然這樣,那就只有第二種辦法了,」水月觀主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以量取勝!」
「若是人族能有十個劍仙,即使沒有道祖,魔族又能拿我們如何?」中年女冠直勾勾看著陸青山,「陸青山,你是我們天機觀所認定的劍仙種子之一!」
「其它道宗可能不願意看到你們劍宗再出第二位劍仙,因為那樣子,劍宗便會一躍成為七大道宗之中的魁首,壓得他們抬不起頭。」
水月觀主擲地有聲道:「但我們天機觀不同,我們天機觀,恨不得你們劍宗是能出十個八個劍仙才好!」
「所以,即使你非我們天機觀之弟子,但既然得到了我們天機觀的認可,我就願意出手保你周全,避免不必要的夭折。」中年女冠神情平靜
天機觀,一直是陸青山少數信任的勢力之一。
因為他們的赤子之心,不論是在前世還是今生,都是得到了驗證。
對於水月觀主的坦誠與器重,他只是拱了拱手,沒有再多說什麼相比感謝的話,還是提升自己的實力顯得更有意義。
不再多想,陸青山話鋒一轉,轉而問道:「這回怎麼不見林瑤?」
既然來都來了,林瑤總是要見上一面的。攫
水月觀主搖了搖頭,笑道:「她快要突破了,正在閉關修行,這回你應該是見不著她了。」
「她要突破元嬰了?」陸青山微喜。
水月觀主點了點頭,撇了撇嘴道:「天道有缺。
這丫頭身具幻體神脈,靈術修習更是一點就通,唯獨是對修行差了點天賦,不然以她如今之地位,何至於到現在才得以窺探元嬰境啊!」
大抵長輩都是如此,在旁人面前提及自己的小輩,總是要這般自謙一番的,大修也不能免俗
既然見不到林瑤,陸青山也就沒有再在天機觀久留的必要,與水月觀主告辭之後,他便是縱身離去。
他方才離開蓮花峰,便在峰外碰見了懸空而立著的,一個身穿一襲天青色道袍的年輕女冠與一個身穿黃色尊貴道袍的中年道士。
見到陸青山出峰,年輕女冠立即是上前一步,傲然站於陸青山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道友這是何意?」陸青山微皺眉頭。
年輕女冠抬眉道:「姓陸的劍修,姑姑說你有大才,有大氣運,所以不惜損耗自身氣機,教你遮掩天機。
可我卻是不服的,想看看你到底是如何大才,值得姑姑這般付出?」
「姑姑?」陸青山微微蹙眉。
「就是水月觀主,」年輕女冠昂首挺胸,「我叫溫妙元,水月觀主是我姑姑。」
水月觀主有一話沒與陸青山說。
既然窺測天機要付出代價,那遮掩天機自然也是同理。
北月靈術中的「天璇秘」,是分屬于禁忌秘術行列的。
施展此秘,水月觀主所要付出的代價,是自身的氣機。
人活一口氣,氣機之綿長,也決定一個修士的道途之遠,不可謂不重要。
年輕女冠的寥寥幾語,頓時讓陸青山的心情沉重了不少。
他素來不是可以心安理得承受他人人情的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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