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劍仙之秘(2/2)
合再強的道,那也只是借用他力,做天道的代言人,拾天道的牙慧。
而開道,卻是成為自己。
李求敗點頭,「開闢一條劍道,難度與其它修士踏出四步,晉升尊號難度差不多。
但是其它修士可以循序漸進,從合道開始一步一步慢慢往上攀爬,直到進階尊號。
劍修卻只能從八境一步登天,直達劍仙,因此,六大流派修士中,劍仙的數量素來是最少的。」
怪不得劍修最風流,天才最多,長安兩萬年,卻只出了三尊劍仙。
原來如此。
「那?」陸青山疑惑。
這又與李求敗如今是劍仙又不是劍仙的狀態何干?
「我自修劍,一路順風順水,從未遇到瓶頸,即使是在開道這一關卡上,也未停留太久,便是一劍開天,登臨劍仙境。」李求敗一笑置之,輕聲道。
陸青山抿嘴,不知該如何以對。
「只是,就是因為太順了,我在登臨劍仙境千年之後才發現,我所開劍道,大歸大,但是卻存在著缺陷,太過粗糙,少了一種靈魂,難通祖境。」
李求敗開道,更多的依靠是自身前所未有的才情。
但才情總歸有止境的,路若是有缺陷,並非完美,再才情橫溢,也無法通往終點。
「大道是沒有回頭路的,我想要折回修路並無可能。」李求敗解釋道。
「除非是自毀劍道,重新開道。」
陸青山一時百感交集,無言以對。
到現在,他哪能還不明白李求敗話中之意。
這就類似於他自斬道基的行為。
但問題是,他斬的不過是元嬰期的道基,李求敗斬的可是劍道。
這就如一個中產階級放棄一切,從頭開始,與一個億萬富翁捐出全部身家,再次白手起家的差距。
其中所需的毅力與勇氣,絕非陸青山自斬元嬰道基所能比擬。
李求敗當時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劍道魁首,竟然還能有勇氣做出這種決定,還如此輕描淡寫。
陸青山又怎能不佩服?
「自毀劍道後,境界一泄千里,我也的確是跌下劍仙境,牛耳也因此蒙塵。」
劍仙不顧陸青山心中的震撼,又將視線望向江中水月,輕聲道。
「但這並不代表我錯了,反而,這恰恰是必經之路,因為若是不走這一步,我又如何能知曉真正的劍道該怎麼走?」
「那前輩現在是重返劍仙境了?」陸青山試探道。
分明已經是劍仙手段,連真正的尊號境武帝都不是李求敗對手,這應當是實打實的劍仙境吧?
「差一點,」李求敗感嘆道:「小子,最後再告訴你一點,劍修開道,做的是以力證道之事,是要硬生生在天道之中開出一條新的道路。」
「這就像你前往別人家做客,本來有三千條路可達,你非要是自己剷出一條路,換做是你,你會樂意嗎?」
「不樂意。」陸青山果斷道。
「是啊,你不樂意,天道自然也不樂意,劍修開道,將會遭到天道的全力阻攔,」李求敗平靜道:「當然,也不是不可商量,假如你和天道的關係足夠好,你就算有些許失禮行為,天道也會視而不見。」
很簡單的道理。
陌生人吃你的東西,你肯定會不高興,但要是女朋友吃你的東西,你不但不會生氣,甚至還會問她要不要再吃點。
「所以劍修開道,還需要有本方天地氣數護道才可。」
「謝青雲以東域氣運、劍宗氣運護道,從而躋身劍仙,楚牧神當年憑人族三分之一氣運破境,我則是借大夏氣運登臨劍仙境。」
借大夏氣運護道?
陸青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李求敗。
借他大夏氣運之人是誰毋庸置疑。
只是
長安劍仙又非大夏之人,這氣運怎麼個借法,那就值得深思了。
李求敗對於陸青山的小心思置若罔聞,繼續道:「我自毀劍道的同時,也散去了我的大夏氣運。」
「如今我之劍道再成,甚至比先前的劍仙境還要高上四五層,只是唯獨缺少了那一份可為我護道的氣運,所以一直無法重新開道。」
這就是李求敗所言的即是劍仙,又非劍仙的原因。
修為是八境,劍道境界卻遠超劍仙境。
「多謝前輩教我。」陸青山曉然,拱手抱拳。
李求敗微微頷首。
他之所以跟陸青山說的這麼詳細,本就是存著指點之意。
他在陸青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才情洋溢,天賦卓絕。
以免陸青山將來重蹈他的覆轍,他才與陸青山說如此多。
氣運。
陸青山在心中又念叨了一遍這個詞,只覺得玄之又玄。
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的確是玄學。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此事。
他如今才五境,劍仙之事離他太過遙遠了,無還須咸吃蘿蔔淡操心,還不如多關心關心如何破開十花神門。
「那前輩問清了黑甲之事嗎?」陸青山一轉話鋒,這才是他當前最在意的事。
「徐素不是我對手,又心念北滄,在我面前當然不敢再隱瞞,」李求敗嗤笑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更別說這個穿鞋的還打不過我這個光腳的。」
「那?」陸青山眉頭微皺。
「他這黑甲是慶王一脈要的,說是慶王一脈的煉器師想通過成品倒推出神甲的煉製方法。」李求敗面無表情道。
「至於三城之事,他也是一概不知。」
「徐武帝會不會有所隱瞞?」陸青山遲疑了片刻,又問道。
「不會,」李求敗搖了搖頭,篤定道:「他不敢。」
「呵呵真是一環推一環啊。」陸青山皺起眉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由三城皆空找到了黑甲線索,這是第一環。
通過黑甲又找到了水雲台,結果水雲台給出的消息又指向了北滄徐家武帝,此乃第二環。
結果,這都還沒完。
還有第三環。
第三環指向的竟然是大夏旁系三脈之一的慶王一脈。
這背後之人的能量簡直大到可怕,可以動用如此多的人力物力。
假如不是長安劍仙發現此事,那光憑他進行調查,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查不出什麼吧。
「是慶王嗎?」陸青山猜測道。
線索最後指向了慶王一脈,他第一時間便是想到了慶王身上。
他也的確有這個實力與能量。
李求敗腳步向前,憑欄而立,望著水中月,伸出一根手指輕點船欄,一手平舉月盞,承接月華,自顧自道:「上門問一問就知道了。」
當一個人擁有足夠的實力,那他想要調查什麼,就無需太多的花樣,可一言以概之。
問一問,就行了。
陸青山沉吟了片刻,又道:「前輩,還有一事我要你與你說一下」
他斟酌了一番語言,將自己在深淵魔域之中的所見所聞,也就是深淵之中存在人族之事,簡要地說給了長安劍仙。
「販賣人族……」
李求敗緩緩收回月盞,目光凝視著月盞中的酒液,皺起了眉頭。
他搖了搖頭,毫不憐惜地將這些「酒液」潑向瀾滄大江。
酒尚在半空中,便是在一陣江風輕拂之後,化作點點月華散去了。
他看著「酒液」所化的月華,在其中隱隱是看見了一點紅光。
「濁了。」
長安劍仙悠悠嘆了一口氣。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從大船之上一閃而逝。
「此事我知道了,你小子放寬心,好好修你的劍吧,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大江之上,只聞劍仙之音,不見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