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樹欲靜而風不止(1/2)
鴻烈魔主府。
送走最後一位登門道賀的魔修,嬴界略顯疲乏地眯起了眼睛。
這幾天他來來回回見了數十位來自各大家族,前來道賀拉關係的魔修。
簡直可以說是門檻都快要被踏爛。
到了現在,這些雜事總算是可以暫告一段落了。
「一朝紅雲京華起,又是驚鴻百花開」嬴界喃喃念道。
一舉成為萬眾矚目的感覺讓他無比沉迷。
雖然在面上,他好似疲於應付這些人,但是他的內心卻是享受得很。
這是他從經歷過的誇張待遇。
「不過,好事算完,就該算算舊帳了吧。」嬴界坐在紅木椅子上,指尖輕輕敲打著椅背,喃喃自語道。
他嘴上念叨著一個名字,「青戈」
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他與青戈的身份地位之差,已經拉開一個巨大的鴻溝。
別說青戈只是個雜血,就算他也是純血,現在見到嬴界也得退避三舍。
青戈來到劍羅王城之後,做出種種壯舉:連斬十三初等魔將,先後擊敗楓天明、靈烏。
但這些壯舉所帶來的地位提升,在他的領悟莽蒼戰法面前,猶如米粒之珠與日月爭輝。
可以說,如今整個弒吳一脈,沒有誰再能壓住他。
即使是弒吳魔尊,也都是「出爾反爾」,將先前說好的懲罰之言給收了回去。
「按理來說,我如今這般地位,再與你這樣一個雜血贅婿斤斤計較,也未免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嬴界自語道,目光中逐漸閃過冷厲之色,「可是,我就是這樣一個小家子氣的人啊!」
他還清晰記得弒吳魔尊的那一腳。
那一腳雖然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勢,可是卻讓他覺得萬分屈辱。
即使如今地位攀升,他也不可能有資格去找弒吳魔尊算帳。
所以他把這筆帳也一併算在了青戈身上,對青戈的恨意提升到了一個極致。
他決定找青戈麻煩。
但是這回,他不再準備是像之前那般在暗地裡動手腳。
他要光明正大地對付青戈。
如果不是沒辦法,誰願意在暗地裡幹壞事呢?
「不過,仗勢欺人可以,還需要找一個由頭。」嬴界在心中暗道。
他需要一個合適的藉口為切入點,進而來找青戈的麻煩。
嬴界開始沉思,很快,一個信息湧上他的腦海。
—青戈在赤果宴上,為了兩個人族小女孩對黑吳悍然出手。
最後赤黎為了拉攏青戈,略過此事不提,還親自把這兩個人族女孩送到了青戈府上。
「青戈啊青戈,你還真是正氣凜然啊。」嬴界冷笑一聲,心中有了定計
「姑爺,你去看看小姐吧。」名為角兒的明月府侍女臉色焦急。
陸青山暫時閉門不出,旁人卻是主動找上門來了。
「發生什麼了?」他眉頭微鎖。
角兒神色委屈,將前些天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遍。
「自那次見過獓刃魔尊后,小姐就一直意志消沉,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好幾天沒出來了。」
陸青山心中一動。
他沒想到,嬴明月為了自己,在私底下還又一次登門找過獓刃魔尊,然後出了這檔子事。
「我去看看她。」陸青山很快就冷靜下來,平靜道。
「那就麻煩姑爺了,現在或許也只有你能勸得動小姐了。」角兒面上浮現出一抹不明顯的喜意
明月府。
「明月小姐,我是青戈。」他在嬴明月的房間外輕聲道。
一開始裡面沒有應答。
陸青山也沒再說什麼,靜靜等候。
又過了片刻
「進來吧。」房內傳來了一聲略顯憔悴的聲音。
陸青山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不過是六七天沒見,嬴明月面色差了許多,沒了昔日的英氣與神采,顴骨都有些凹陷,雙眸黯淡無光。
乍一見到這樣的嬴明月,陸青山也是十分意外。
「嬴界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副模樣,想來一定十分得意。」
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道:「不過是一個嬴界,何至於把自己逼成這副模樣啊。」
嬴明月輕輕搖了搖頭,「不全是因為他
更多的是因為父親他的態度。」
說到這,她忍不住自嘲地嗤笑了一聲,「我以前一直認為我雖為雜血,但他卻是十分疼愛我。
現在想來,無非是因為我從沒和純血們去爭過什麼」
陸青山沉默以對。
嬴明月繼續喃喃道:「其實,這些我心裡也有數的,不然我又為何從未去爭呢?
我就是知道,假如去爭的話,他肯定不會站在我這邊的,那他疼愛我的假象就要被揭露了。」
「是我一直在自己騙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可是,這一次,我不是要去爭什麼啊。
你是我未來的夫婿,嬴界指使死士對你下殺手,證據確鑿,我只是想為你討回一個公道。
可即使是這樣,父親依然不站在我這邊。」
「就因為嬴界領悟了莽蒼戰法。」嬴明月的聲音猶如泣血。
「我也想明白了,今天的嬴界,地位早已遠不是之前所能比擬的。
別說你了,他就算想要襲殺於我,獓刃魔尊可能也不會把這當一回事。」嬴明月一臉頹然,十分淒涼。
陸青山目光微微一閃。
他注意到嬴明月在稱呼獓刃魔尊的時候,用詞不再是父親了。
顯然,她對獓刃魔尊的埋怨,已經是積攢到極深極深的地步。
嬴明月緩過神來,看著神色沒有太多變化的陸青山,苦澀道:「他還讓我傳話給你,讓你以後儘量避著嬴界,不然又起了糾紛,就自認倒霉吧。」
她已經對弒吳魔尊徹底死心了。
陸青山神情冷漠,突然問道:「你手上有嬴界指使死士出手襲擊我的證據?」
嬴明月一怔,隨後緩緩點了點頭,「嗯。」
旋即,她手中出現了一枚墨玉,遞給陸青山。
「這是嬴界手下一小部分的死士名單,正好襲殺你的那個人,便在這份名單上面,」嬴明月解釋道:「他叫影樓。」
陸青山接過玉簡,神念探入其中,迅速瀏覽了一遍其中的信息。
「這是哪來的情報?」回過神後,陸青山沉聲問道。
「赤黎府那邊傳來的。」嬴明月也沒想太多。
「赤黎府?」陸青山腦海里閃過赤黎的面龐,在心中冷笑一聲。
他還真是「好心」啊!
「這份墨玉就先放在我這了。」他說道。
嬴明月迷惘不解道:「現在這種情況,這些情報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了。」
他們如今的困境,不是沒有證據,而是因為地位差距太大。
「那不一定,」陸青山目光深邃,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灰暗的嬴明月,忽然說道:「或許,過不久,我會有辦法找回場子。」
在府邸上閉門不出的這幾天時間裡,他想通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心思也漸漸活絡起來。
嬴明月聞言,霍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陸青山,下意識道:「怎麼可能?以目前的局勢,我們怎麼斗得過嬴界?」
陸青山卻是肯定地點了點頭,「我有一定的把握。」
其實是極有把握,但畢竟不是百分百成功之事,所以他也沒有把話得說太滿。
「你且再等上數日,到時再看吧。」陸青山丟下這麼一句話,在嬴明月不解的目光中,帶著墨玉就離開了。
在他離開之後,嬴明月在原地怔了許久,終於,眸中陡然綻放出異彩。
那是希望的光彩。
她無比清楚,以嬴界如今的聲勢,青戈要想找回場子是多困難的一件事。
但陸青山剛剛說話的語氣與眼神,卻是讓她在心裡不自覺地相信起陸青山所說的話。
「他真的會有辦法嗎?」嬴明月喃喃道,心中生出了期待
屋漏偏逢連夜雨。
剛從明月府離開,回到自己的府邸,陸青山就又收到了一個壞消息。
「嬴界魔主那邊聲稱初一和十五,是他早就從赤黎殿下處預定的血食,準備拿去餵養他的魔獸,只是赤黎殿下一時給忘記了,將她們送給了您」
府上的支盤管事擦了擦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艱難道:「所以,他現在突然想起來了這回事,直接是越過赤黎殿下,向您索要這兩個人族女孩」
陸青山面色一沉,微眯起眼睛。
先不說他是人族劍修,斷然干不出將人族女童送給嬴界,讓他拿去餵魔獸這等殘忍、滅絕人性之事。
就算他真的是青戈,嬴界此舉也等於是正面在打他臉,要他難堪。
「殿下,要不我們就先將這兩個人族女童送過去吧,」支盤管事小心翼翼道:「反正也就是兩個人族而已,對殿下來說又不算什麼。」
「嬴界魔主如今身份又這般尊貴不好再得罪。」
面子和性命,哪個更重要,顯而意見。
他就怕青戈年輕氣盛,放不下這個面子,非要和嬴界硬碰硬。
這種情況下,他之所以主動開口勸說青戈,為的就是給青戈一個台階下「我」一開始沒準備服軟的,只是你一直在勸我,我才勉強同意的。
支盤人老成精,極有眼力勁。
陸青山卻是不為所動,身上流蕩出生人勿近的寒意,「在我青戈的字條里,從沒有卑躬屈膝的說法。」
「這人,既然到了我手上,我是絕對不會給的。」
「殿下,可是」支盤管家無比為難。
「不用再多說了。」陸青山冷聲道,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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