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麻煩將性命交給我(2/2)
這是多麼荒唐的事啊。
一念及此,嬴界都不禁是自嘲一笑。
「青戈你還真是了不起啊。」
他面色雖然淡定,心中情緒卻是無比糟糕,只是一直在壓抑。
這時。
門外傳來侍從的聲音。
「殿下,有青戈府邸傳來的消息。」
嬴界怔了怔。
「終於來了嗎?」他忽然笑道。
「拿進來。」嬴界說道。
手下很快將一枚墨玉送了進來。
摒退手下後,嬴界將心神探入墨玉。
墨玉之中的信息很簡短,就一句話。
「子時,玄月台見。」
夜涼如水。
一座寬闊的高台,寂然無聲,空無一人。
難以想像,在繁華的劍羅王城中,會有這般荒涼,廖無人煙,猶如鬼蜮的地方。
這個地方叫做玄月台。
不過,這是它之前的名字。
在最近,它剛剛更換了一個新的名字。
「荒域」。
沒錯,玄月台就是荒出現的地方,也是會這般荒涼的原因。
這是死地,是鬼蜮,沒人願意靠近,已經被棄置。
嬴界站在玄月台邊緣。
這裡還未進入荒域範圍。
他皺著眉頭看了眼就在旁邊不遠處的荒域,下意識覺得有些瘮得慌。
雖然只要不進入荒域主動招惹荒,是不會有什麼風險的。
但是荒實在太恐怖了,給人無限的壓力。
嬴界在原地站了片刻。
「你來了。」他突然笑道。
「我來了。」陸青山道。
陸青山出現在了他的不遠處,正朝著他緩緩走來。
「為何要在這裡見面?」嬴界問道。
「下一句台詞,不應該是你本不應該來的嗎」陸青山小聲嘟囔了一句。
「什麼?」嬴界沒聽清楚。
「沒有,」陸青山笑著搖了搖頭,神情無比輕鬆,往四周看了看,「你沒帶手下來?」
「你不也沒有?」嬴界嗤笑道。
兩個心裡有鬼的人,都很默契的沒有帶上手下,而是獨自前來。
陸青山不以為意,倒回上一個問題,他嘆了一口氣道:「我現在是王城中最炙手可熱,最受關注的人,去別的地方,若是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裡,人多眼雜的,一不小心讓他們發現什麼東西就不妙了。
想來想去,王城之中也唯有這個地方,是不會有人出現,絕對安全的。」
嬴界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譏諷道:「的確,身懷如此多隱秘,一旦暴露就沒有什麼好結果,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可能付諸東流,你如此小心也是可以理解。」
他能接受陸青山這個說法,因為這很合理。
「唉。」陸青山嘆了口氣。
「關於劍符之事,你想好要怎麼解釋了嗎?」見陸青山如此表現,嬴界更是胸有成竹,咄咄逼人起來。
「解釋不了。」陸青山搖了搖頭。
嬴界眼神一緊。
竟然這就服軟了?
確實,這很難解釋。
但是,青戈一點都不像會是輕易服軟之人啊。
陸青山頓了頓,又問道:「此事,嬴界殿下應該還未告訴過旁人吧?」
「目前此事暫時只有我知道。」嬴界也不屑隱瞞。
「那就得勞煩閣下幫我隱瞞下此事了。」
「幫你隱瞞?也不是不行,」他驚詫於陸青山的直接,但也是立即接話道:「不過,這就要看看你給出的條件,值不值得我幫你隱瞞了。」
「嬴界殿下如此身份地位,青戈身上又有什麼東西是能讓閣下心動的呢?」陸青山皺起眉頭,露出難辦的神情。
片刻之後,他一拍手,一柄黑曜長劍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陸青山道:「魔劍,閣下一定對魔劍感興趣吧?」
嬴界眯起眼。
「只不過,魔劍有靈,我就算想要將魔劍給閣下,作為閣下幫我隱瞞秘密的條件,魔劍也不一定同意啊。」陸青山又道。
「你是如何得到魔劍認可的?告訴我!」嬴界聲音變得急促起來。
他是個冷靜之人,但是魔劍的意義實在太大。
眼看觸手可及,嬴界也有些無法按捺心中情緒了。
「你一定是用了什麼特殊手段,才得以掌控魔劍的。」對於這點,嬴界有種近乎偏執的執著。
「這都讓你猜到了啊,」陸青山再次贊道:「閣下當真是聰明。」
假如天生劍種算是手段的話,嬴界的說法也不算錯。
「想知道嗎?」陸青山問道。
嬴界沒有答話。
「我什麼都可以都告訴你,只要你答應我一些條件的話。」陸青山說著,已經邁開步伐,在嬴界驚詫的目光中,走進了荒域之中。
「不過,接下來的話,得在這裡面說。」
「為何要在裡邊說?」嬴界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再加上對於荒域下意識的忌憚,於是駐在原地問道。
陸青山嘆了口氣,唏噓道:「人不能在一個坑裡跌倒兩次。
你是魔主,我不過六品,實力遠不對等。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又是絕對的秘密。
你要是再像森羅樓中那般,偷偷將我與你的對話過程記錄下來,我可能都完全無法察覺。
然後,你表明答應我的條件,事後再將之作為把柄要挾於我,就像之前那般,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要想避免這種情況,肯定是不能靠閣下的保證,我也信不過你,」陸青山笑道:「所以,想來想去,也就這種方法最為合適了。」
嬴界目光閃爍了一下。
的確如此。
荒域之中,禁絕一切能量。
一旦出現能量,荒就會察覺到,然後爆發威能,針對釋放能量者。
以荒的強大,連弒吳魔尊都是瞬間重傷垂死。
所以,在荒域之中,他一切手段都不敢使出。
「這小子,倒是聰明。」嬴界暗暗道。
陸青山還真說對了。
今日,他還真在身上帶了留影石,準備用來記錄與青戈的對話,以便將來作為把柄要挾控制他。
他猶豫了一下。
「也罷,魔劍才是重中之重,至於能不能控制青戈,有則是添頭,沒有也不算什麼。」
嬴界又看了眼被陸青山握在手上,閃著幽幽紫光的魔劍。
內心的貪婪,促使他做出了最後的決定。
不過,生性謹慎的他,在進入荒域之前,還是極為小心地掃視了一眼此時的荒域。
他怕有什麼陰謀。
荒域目前還是雛形,大約只有兩個廣場那麼大,所以一眼看去,每一個角落都清晰可見。
包括荒域的中心,那一團在不斷蠕動的血肉,正在翕合,其中有一個黑洞一般的窟窿,都清晰映入他的視線之中。
除了青戈外,荒域中並沒有旁人。
在禁絕一切能量的荒域中,也沒有什麼手段可以瞞過視線進行潛伏。
地面上隨意灑落著諸多兵器。
那應該是當初進入荒域,想要毀滅荒的魔修們所留下的。
確認不可能有埋伏後,嬴界咬了咬牙。
他是魔主,青戈是初等魔將,又沒有埋伏,他沒有道理害怕。
再加上魔劍近在眼前,他的心有點亂了。
終於,他中止留影石的記錄,並將身上的魔氣一收再收,直到一絲都不剩,然後跟著陸青山的腳步進入了荒域之中。
他一直走到陸青山附近,站定。
「可以說了吧。」他催促道。
雖然知道在荒域之中,只要不動用能量,荒就會視他如無物,絕對安全。
但一想到一頭可以隨時吞噬他的恐怖存在就在身側,嬴界還是瘮得慌。
貪婪,就是原罪。
陸青山眯起了眼。
從頭到尾,他都確信,嬴界一定會進來的。
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所有的鋪墊都已經結束。
可以進入正題了。
「閣下真的可以保證,一定不會將我的秘密透露給他人?」他好像是不放心般,又追問了一句。
「只要你今日能讓我滿意的話,我發誓,一定保守秘密。」嬴界保證道。
誓言?
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
嬴界早已打算好,要將青戈連皮帶骨地吃下,才能平復心中怨氣。
也就是現在為了得到魔劍,才按下性子,與青戈虛與委蛇。
「不行,」陸青山想了想,最後道:「我還是信不過閣下。」
「那你想怎樣?」嬴界急不可耐,威脅道:「你要明白,我還能與你好好商量。
可要是我將這事通報給魔尊他們,你猜猜他們會不會跟你客氣?」
「說的也是。」陸青山贊同道。
然後,他說道:「不過,我想來想去,好像只有一種人最能保守秘密。
所以……要麻煩你先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才好將所有的秘密告訴於你。」
「什麼條件?」嬴界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問道。
陸青山平靜道:
「麻煩將性命交給我。」
唯有死人,才是永遠都不會暴露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