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影雙至(節選 二)(2/2)
霧氣再次緩緩地聚合起來。先是一束束卷鬚,然後現出怪獸的輪廓。拼湊起來的獸腿、含著尖牙的大口、鉤狀和螯狀的前肢……這些亡靈,他們以為已經徹底解決了。
陰雲重聚,陰靈復起。
俗話說的狗屎運,到底是狗屎還是好運?
「原來死掉的人還真難殺啊。」厄運小姐強忍著恐懼,不希望別人看出來。
她太天真了,居然以為靠著一些小工具還有盲目的信仰就能跟亡靈正面較量。她原打算向比爾吉沃特的人證明,他們根本不需要普朗克。人的命運應該由自己把握。
但現在她把自己害死了不說,還把這座城市推進了煉獄。
一個低沉的號角聲掃過廣場。緊接著又是一聲。
雷聲大作,隨著風暴漸漸靠近。
不一會兒,雷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仿佛是一個巨人揮著鐵錘發狂地砸在鐵砧上。地面跟著顫抖起來。
「天啊,那是什麼東西啊?」雷文問。
「不知道。」厄運小姐話音剛落,黑霧中出現了一個騎士的輪廓。午夜的天幕映襯著他的影子。他騎在一匹比例怪異的戰馬背上,頭盔的形狀如同惡魔的腦袋。
「是個恐懼騎士。」厄運小姐說。
雷文猛地搖頭,他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才不是。」他絕望地說,「是戰爭之影……」
令人僵硬的恐懼漣漪一般在眾人中擴散開來。他是無可止步的殺戮,無法平息的怒火,無人倖存的噩夢。
戰爭之影。
他曾被人叫做赫卡里姆,但沒人這是他的真名還是說書人的杜撰。只有蠢人才敢在爐火旁講起有關他的黑暗傳說,而且還得是在喝掉足夠沉下一艘戰艦的朗姆酒之後。
戰爭之影已經從霧氣中完全顯現出來,厄運小姐這才發現,他不只是騎在馬上這麼簡單。深寒的恐懼像裹屍布一樣纏上了她的心口:也許赫卡里姆曾經是個騎士,但現在騎手和他的坐騎已經合二為一,變成了一頭只為毀滅而生的參天巨獸。
「我們被他們包圍了。」有人小聲地說。
厄運小姐硬著頭皮把視線從披堅執銳的半人馬身上挪開,發現一大群鬼騎士靠上前來。他們的身上亮著蒼綠色的半透明火光,手持泛著黑氣的長矛和刀劍。赫卡里姆挺起一柄帶鉤的闊刃大戟,殺氣騰騰的刀鋒上迸出慘綠的火焰。
「你知道哪裡有逃生的密道嗎?」雷文問。
「不。」厄運小姐回答。「我要殺了那個雜種。」
「殺了戰爭之影?」
厄運小姐剛要開口,卻看到一個頭戴兜帽的身影從一間米店的屋頂上跳進了廣場。他優雅地落在地上,陳舊的皮風衣在他身後翼展開來。他握著一對手槍,黃銅顏色的金屬箍著幾塊像是刻石似的東西。厄運小姐從來沒在母親的制槍台上見過類似的武器。
突然間,廣場被雙槍狂射而出的電光照亮了。
刺眼的光芒讓冥淵號的爆炸也相形失色。男人旋身的動作快如鞭擊,瞄準和射擊之間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電光所至,霧氣便燃燒起來,亡魂紛紛在尖叫中散於無形。
黑霧卷上半空,挾著赫卡里姆和他的部下離去了。
厄運小姐明白這不過是稍作喘息而已。
男人將手槍順進槍套,轉過頭來看著厄運小姐。
他掀起兜帽,露出一張英氣勃發的臉龐,還有一對漾著愁苦的眼睛。
「關於陰影,」他說,「只要光亮足夠,他們就會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