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1/2)
賈若避開了諾克薩斯的大城鎮,一路向著西北深入。
按照地圖上所顯示的,他進入了人跡罕至的地方————雄偉屏障的北嶺。
這座東西走向的巨大山脈,盤桓在諾克薩斯本土的南側,諾克薩斯人把它視為天然的壁壘。
賈若踩在一塊裸露的岩石上,衝著高空揮了揮手。
看著天上逐漸放大的黑點,賈若心情愉快————經歷了海、陸的跋涉,現在終於可以當空軍了。
賈若翻身越上了輕羽的後背,輕羽向前一個助躍,然後雙翅一振。
起飛!
「嗚呼~」
這種暢快而自由的感覺讓賈若情不自禁地舒展臂膀。
從雄偉屏障出發,一人一鳥開始了橫跨半個諾克薩斯版圖的飛行。
從高空俯視諾克薩斯的土地,賈若只覺得滿目蒼涼。
諾克薩斯的土地雖然廣闊,但大都呈現出貧瘠的褐色,只有一些耐旱植物能星星點點的點綴在其上。
當這些綠色聚集成一團時,才能看見人類居住的痕跡。
貧富差距和階級在哪裡都存在。
能在清算場裡花的起錢的老爺只是少數,其餘的大部分諾克薩斯人都活的不輕鬆。
這種內部環境造就了諾克薩斯的文化和對外政策。
當自己還餓著肚子時,誰都想從別人碗裡挖一口————當太過粗魯和生硬時,也可以稱之為,搶。
賈若和輕羽日行夜伏。
困了,就落地休息;餓了就,就從荒原上捉只羚羊或者野牛來吃;渴了,就追尋綠洲和川流。
賈若本來想就這樣,一路飛到弗雷爾卓德去。
可是,他隨身帶的鹽巴和調料用完了。
當賈若吃了一口不加任何調料的烤肉時,他就做出了決定:找到最近的村莊換些調料來,即便是粗鹽也好。
…
…
…
蓋多蹲在田埂上,對付著他的午飯。
蓋多覺得每一次吃飯,都像是戰鬥,那一顆顆咸豆子是他手下的小兵,而敵人就是那塊黑黑硬硬的麵包。
他要合理分配每顆豆子的戰鬥力,讓它們刺激出足夠的唾沫,好咽下這黑麵包。
這只是一個十二歲男孩兒腦海中無處安放的想像力在搗蛋。
每天都在重複的艱苦的勞作中,這是為數不多的樂趣。
蓋多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他不是漂亮的小姑娘,他必須要自食其力。
不知道這是走運,還是不走運,蓋多聽說那些被選去侍奉領主的女孩兒們都只能靠運氣活著。
眼前這片貧瘠的土地養不出什麼好糧食。
每年只能種兩季土豆和粟米,田埂上再栽些豆子當副食。倒也能湊合著養活一家人。
只是……
唉,每月都要繳的苛稅就像一隻魔爪,扼住了整個家庭的脖子,讓他們根本攢不下一個子兒。
蓋多蠕動著喉管,吞下了最後的麵包角。
這東西可真刮嗓子。
「打擾一下。」
身後傳來的聲音嚇了蓋多一大跳,他險些掉進田壟里。
蓋多轉頭看去,說話的是一位青年,穿著皮甲,腰後插著帶鞘的劍。
而更讓蓋多介意的是,他肩上還扛著一頭小岩羚。
「我想問一下,能不能用我的獵物向你們換些調味品————比如鹽、胡椒之類的。」
賈若掂了掂肩上的岩羚,它約摸有七八十斤重,相信這裡的村民會很樂意接受這個生意的。
蓋多直起身,瘦弱的身軀還不及賈若的胸口。
他做賊般環顧著四周,然後迅速地收拾好飯盒,並抓起了地上的耙子。
「請跟我來。」
蓋多小聲地說。
於是,賈若跟著這個小農夫,走進了他們的村莊。
村子裡儘是些土胚房,牆上帶著這片土地一樣的顏色,和一樣的皸裂。
蓋多推開了籬笆上的柴門,引著賈若進到了家中。
「你在躲什麼?」
賈若關上了柴門,扳住了這個小農夫的肩膀。
「噓。」
蓋多把食指豎在嘴唇前,示意賈若噤聲。
「小些聲,莫要讓村長知聽去了————那個狗混蛋,仗著和領主有些關係,特別喜歡占人便宜。
你這隻岩羚要是讓他看見了,起碼要被昧去兩條腿兒。」
小農夫一臉的愷憤,低聲咒罵他口中的村長。
階級的剝削哪兒都有,只是在諾克薩斯里,這種現象猶為直白露骨。
一個小小的村長都會極盡所能,去壓榨更困難的貧民。
賈若搖搖頭,跟著蓋多走進了屋子。
「爹!」
蓋多看見了坐在牆角剝豆子的父母,興奮地跑了過去。
「這個獵人想用一隻岩羚換些調味品。」
蓋多言簡意賅地向他們表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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