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僧 李青(1/2)
在艾歐尼亞人敬仰的萬物之靈中,要數神龍之靈的故事最廣為人知。
有的人認為它代表了破壞,其他人則認為它象徵了重生。
很少有人曾真正了解,更不用說導引神龍之靈的力量,而能夠收放自如的人,只有李青一人。
他最初來到朔極寺的時候還是個孩子,自稱被神龍選中,註定要使用神龍之力。
年邁的僧侶們在這個天賦異稟的孩子身上看到了神龍之火的閃光,但同時也感受到了他的莽撞、高傲,還有可能帶來的災難。
雖然如此,他們仍然收他為徒——然而在其他弟子日益精進的同時,長老們卻始終讓他做著刷盤子、擦地板的活計。
李青開始變得不耐煩。他想要完成自己的宿命,而不是把時間浪費在雜役上。
他偷偷潛入隱秘的書庫,在古老的文字中找到了關於召喚精神領域的方法,在一節武術課上耀武揚威。
他毫無顧忌地釋放了神龍之怒,一踢之下令自己滿腹經綸的導師重傷癱瘓。
悔恨交加的李青因為自大而被逐出寺院,獨自踏上贖罪之路。
數年間,李青遊歷了許多遙遠的地方,仁慈地幫助那些身處困境的人。
最後他來到了弗雷爾卓德,在那裡他遇到了野人烏迪爾,一個能導引原始靈獸的人。
這位獸靈行者當時正在吃力地控制著體內好幾股衝突的力量,於是李青也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夠控制神龍的力量。
對於精神指引的共同需求,讓二人結下了情誼。李青隨後邀請烏迪爾共同回到自己的故土。
兩人得知諾克薩斯帝國侵略並占領了艾歐尼亞,萬念俱灰。各個省份的僧侶全都撤回了希拉娜的山頂,保衛神聖的修道院。
李青和烏迪爾發現修道院已被重兵圍困。
諾克薩斯士兵已經突入了希拉納的大殿。烏迪爾毫不猶豫地衝進戰場,李青則猶豫了,看著自己昔日的同輩和長老倒在諾克薩斯劍下。
希拉娜和朔極的智慧,還有艾歐尼亞的悠久文化——全都危在旦夕。
他別無選擇,喚醒了神龍之靈。
烈焰的風暴將他包裹,火舌舔舐他的皮膚,燒毀了他的雙眼。
被賦予狂亂力量的他用疾風驟雨般的拳腳重創了入侵者,桀驁的火龍伴著每一次攻擊愈發明亮熾熱。
僧侶們勝利了,但李青的孤注一擲卻讓修道院成為一片廢墟,他的視力也永遠無法恢復。
最後,在雙目失明的黑暗中,他終於理解凡人永遠都不可能征服雄偉的神龍之靈,迫使其為自己所用。
身心俱焚的他在眼前綁上了布條,打算一步步摸下山路。
但活下來的長老們留住了他,他們曾經蒙羞的弟子現已放棄了對於力量的全部渴望,他終於可以重新開始了。
雖然他們不會忘記他曾經的自大,但僧人們提出了一個贖罪的方法:雖然龍的憤怒危險奪命而且捉摸不定,但是最謙卑、最有資格的凡人靈魂能夠抵消它的暴烈本性,並不時對其進行疏導。
心存感激的李青與僧人們共同重建了修道院,後來那位獸靈行者也回到了弗雷爾卓德,李青開始全身心投入對啟迪的追尋。
反抗諾克薩斯的戰爭已結束了多年,李青繼續以自己艾歐尼亞僧人的身份冥想著。
他知道自己的家園還將經歷更多試煉,而他必須掌控自己,以及自己體內的神龍之靈,從而面對未來的任何變故。
所有因他安靜冥想的舉動而掉以輕心的敵人,都將品嘗他燃燒的拳頭和熾烈的迴旋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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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金
枝葉肥碩的藤蔓與蜿蜒虬曲的古樹緊緊攀附在岩石上,繁密的植被幾乎完全遮蔽了林中的小路。
三個男人披荊斬棘,滿頭大汗,但未知的寶藏一直在撩撥著他們心底的貪念。
過去的六天裡,這座叢林一直嚴嚴實實地守護著自己的秘密。
但現在,他們已經看到了矮樹叢背後隱然聳立的神廟。廟宇的正面嵌在突出地表的一塊巨石上,基座四周環繞著怒放的紅藍鮮花。
金制的壁龕里端坐著一尊尊祥和的雕像,檐上纏著金色的蘭花。
「看到了嗎,霍塔?」烏仁說:「我們不是跟你說過嗎,神廟是真的。」
「只要裡頭的寶藏是真的。」
霍塔扔下沉重的短柄斧,抽出了新近磨光的長劍。
「你們倆可是把命都賭上了的,記得不?」
「別擔心,霍塔。」
莫爾塔的咳嗽聲像銼刀一樣:「這一趟成了,你想把皇宮買下來都行。」
「最好不過。把劍都抓穩點兒,誰擋路就宰了誰。」霍塔說。
三個土匪接近了神廟,手中的武器反映著夕陽的餘暉。
霍塔發現,整座神廟都沒有突起的犄角,每一道邊緣並非斜角相接,而是流水似的融匯到一起。
一行人進入神廟,映入眼帘的是兩株壯麗的艾歐尼亞鞭柳。蜿蜒的樹幹合龍成一道拱門,雪白的樹皮仿佛是畫上去的一般。
「為什麼一個守衛都沒有?」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問。
這時,他的眼睛被什麼東西吸引了,問題也被拋到一邊。
石壁上鑿出了一間內室,晦暗陰森,有如墳墓一般。穹頂上刻著淺浮雕,每一面牆上都綴滿了彩色的碎玻璃,描繪著的生機與光明如同漣漪一樣盪開。
象牙板上鐫刻著古老的朔極寓言,端放在雕花的銅柱上。
陷進牆壁的龕籠里站著黑玉質地的神像,渾身嵌滿寶石。
斑岩和翡翠打造的底座上,立著武皇們帶著金邊的雕像,居高臨下地看著來人。
霍塔獰笑道:「拿上,都拿上。」
烏仁和莫爾塔迅速收起刀劍,激動地打開了背囊。
雕塑、神像、寶石……只要是他們摸到的東西,全都一股腦兒地往裡頭猛裝。
兩人跑來跑去,拖著寶藏興奮地大呼小叫。
霍塔在屋子裡轉圈踱步,心裡已經計劃好一回到城裡就把他們倆辦了。
突然,他發現有一尊雕像動了。
乍看之下,霍塔以為那就是一座武僧的彩泥塑像——背對著霍塔盤腿而坐,兩手歇在膝蓋上。
但他卻站了起來,旋即轉身。輕柔流暢的動作,仿佛是一條盤起的蛇展開了身子。
他身形精瘦,肌肉賁突,下身是一條松垮的舊長褲,眼睛包著一條紅色的綢帕。
「還是有人的嘛。」
霍塔伸展手指,摩挲著劍柄上的裹皮。
「好啊,我正想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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