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月圓之夜(2/2)
花房隆志繼續說:「我覺得水手服就是最棒的情趣服裝,我常去的夜店裡,這可是人氣最高的變裝。這些高中妹子們整天穿著這種衣服在太陽底下晃,不發生些什麼怎麼可能呢?」
「兄弟,我這不是第一次覺得你有問題了。」若宮大輔有話直說。
畢竟那麼多年的搭檔和朋友了。
花房隆志哼了一聲。
現在他們被操場上滅火的人擋住了,只能在樹下藏著。
不過,就如同花房隆志所說,等到了晚上十一二點,才是這次潛入取材的重頭戲。
現在趴在什麼地方打發時間,並不需要在意。
只不過趴在樹下,會便宜了秋天的大蚊子。
若宮大輔停下擺弄相機的手,往脖子上一用力,就怕死了一隻大蚊子,自己的血流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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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和馬複習了大半本歷史考點手帳,又在委員長的監督下做了一份卷子看了看現階段能考到的分數。
隨後他還和一身戲服的南條對了一會兒戲。
而委員長除了中途離開教室處理了一下兩個男生打架的事情之外,全程在教室里盯著和馬。
終於時間到了留宿規定的熄燈時間。
委員長開始指揮留校的學生們把課桌椅都推到一邊去,把鋪蓋卷在地上鋪開。
雖然每年文化祭都會允許留宿,但班上的人還是興奮得像是第一次和同學合宿一樣。
美加子搬著鋪蓋卷進了B班的教室,大家就像沒看見她一樣。
她把鋪蓋卷在和馬身邊的位置打開,一邊鋪一邊笑道:「這還是我第一次同和馬一起睡。」
「你這會有歧義吧?」
「沒關係啦,沒人會在意這種細節的。」美加子滿不在乎的說。
南條:「以前劍道部不去合宿嗎?」
「不去啊,因為自從我們上了高中加入劍道部,今年才第一次打入全國大會。沒有全國大會,自然就沒有強化合宿囉。畢竟北葛氏是個很窮的公立學校啊,合宿資金要分給那些進了全國大會的社團嘛。」
南條一副了解到新鮮事的表情,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啊。」
千代子也鋪好了鋪蓋,然後對南條說:「我和南條學姐可是一起合宿過好幾回了。我還和南條學姐睡過一個房呢。」
「嗯。」南條點點頭,「千代子初一的時候,晚上會蹬被子,都是我給她蓋好的。」
千代子刷啦一下臉紅了。
美加子:「千代子初一……那不就是我們高一的時候嗎?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輸了嗎?」
「不,那時候我雖然也見過幾次和馬,但沒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來著。就當他是『千代子的哥哥』,我連臉都沒記住呢。不過,我記得那時候的和馬見到我就會變得很靦腆。」
南條頓了頓,補了句:「大多數男生見到我都會變得很靦腆。」
「我覺得他們只是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看,」和馬跳出來為男性同胞們解說道,「看臉吧,太漂亮,會不好意思,放低目光吧,會看到更不好意思的東西……」
南條笑得可開心了。
美加子摸摸自己:「我其實也不差啊?」
千代子:「美加子學姐有種鄰家女孩的氣場,還是那種會跑來和男生勾肩搭背的鄰家女孩,所以男生們都當你好兄弟了。」
美加子撇了撇嘴:「切,那雞蛋子呢?」
她扭頭看雞蛋子。
眾人隨著這個問題,也一起扭頭。
委員長正站在窗前,看著星空,粗框眼鏡拿在手裡。
摘下眼鏡的她有種克制的嫵媚。
和馬:「怎麼了?」
「沒什麼。」委員長搖搖頭,「就是覺得今天的月色,真是格外的美麗。」
和馬扭頭看著窗外,果然看見圓月當空。
說起來,這個日期,換算成中國的陰曆,大致就相當於八月十五中秋節前後?
所以會有這麼圓的月亮也正常。
和馬看著圓月忽然就被思鄉之情占據了心扉。
唐詩怎麼說來著,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和馬忽然很想吃月餅。
如果記憶里上輩子的老爸老媽的回憶沒錯,這個時候老爸應該剛剛在工廠籃球隊認識女子籃球隊的老媽。
和馬突然很想漂洋過海,去見證一下老爸老媽的浪漫青春,見識下自己的降生——也不知道這個有些錯位的平行時空,還會不會生下自己這個人。
和馬還想回去看看,工廠大院的鍋爐房,看看小時候和老爸一起去打水時穿過的那片楊桃林。
他想見證雙軌制結束飯票菜票退出歷史舞台。
他想和老爸一起去釣魚——剛取消憑票供給的那段時間,想要買到肉和魚全靠起得早,但大部分時候都搶不到。
所以老爸拿著魚竿,唱著《南泥灣》,帶著小小的和馬去「響應號召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這種情況直到菜籃子工程開始,才漸漸改變。
回憶的浪潮洶湧而來,濃濃的鄉愁衝擊著和馬。
他想回去看看那才剛剛擺脫了浩劫的祖國,看看那被許多人嫌棄的破破爛爛的故鄉,看看她那髒兮兮的容顏。
和馬站在窗前,仰頭望著明月,摸出了口琴。
他已經能熟練的操作口琴,畢竟從開始學到現在,他認真練習了將近一百天了。
他把口琴放在唇邊,不假思索的開始吹起汪皮褲的《我愛你中國》。
每當我感到疼痛就想讓你抱緊我
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樣觸摸我的靈魂
每當我迷惑的時候你都給我一種溫暖
就像某個人的手臂緊緊摟著我的肩膀
有時我會孤獨無助就像山坡上滾落的石子
但是只要想起你的名字我總會重拾信心
有時我會失去方向就像天上離群的燕子
可是只要想到你的存在就不會再感到恐懼
我愛你中國心愛的母親
我為你流淚也為你自豪
……
吹著吹著,鼻涕和眼淚太多了,口琴的音色都變了,和馬只能放下口琴,想擦一擦。
三名姑娘都立刻遞出了自己的手帕,和馬卻直接用校服的袖子豪邁的一抹。
唯一沒有遞手帕的委員長問:「這是給誰的歌?」
「給母親。」和馬毫不猶豫的回答,「我親愛的母親。」
「這樣啊。」委員長抬頭看著月亮,「真是美妙的曲子,能感覺到勃發的情感。你的情感,一定能傳達到。」
和馬也抬頭看著天空。
上輩子,他其實不太喜歡回家聽老爸老媽嘮叨,也不怎麼把中秋節的團圓意義當回事。
可能是因為那個年代,網絡把距離消弭了。
網絡時代的和馬,從未體驗過什麼叫鄉愁。
現在他確確實實的體驗到了。
果然,就算皮囊換過了,這胸腔下跳動的,還是純正的赤子之心。
和馬默默的在自己未來的目標中添加了一條:要回國看一看,哪怕是以國際友人的身份回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