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季節變化之時(2/2)
「我是東大學生啊。」和馬搬出這個理由,「你說的這些我複習考試的時候就知道了。」
「原來如此,東大學生好厲害啊。」小早川笑道。
夏樹:「人家和我們不一樣呀,就算進來當警察也是直接警部補開始做起,在基層呆九個月就警部囉。如果走特考路線,還能戴金表呢。」
和馬微微一笑,沒有對夏樹幫他規劃的未來發表更多的意見。
小早川把話題拉回來:「總之,桐生君想要找的那種隱秘場所,應該就在這一段海岸了。繁華的港區除非有人接應,不然沒法藏人的。」
「可是這地方,距離那傢伙落水的橋已經很遠了。」夏樹嚴肅的接過話茬,「我不認為他能游這麼遠,就算借著水流也不行。人類辦不到的。說到底你憑什麼斷定他沒死?」
和馬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直覺。」
「你是女人嗎?整天直覺直覺的!」夏樹毫不客氣的吐槽道。
小早川則繼續平穩的開著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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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的時候,小早川把車停在防波提的欄杆邊上。
和馬問:「怎麼回事?不繼續開了?」
小早川:「前面就是美軍基地了,他總不能藏在美軍基地里吧?」
和馬皺著眉頭,開門下車,向著遠方眺望。
靠近橫濱的時候岸邊又開始變得繁華起來了,而美軍基地更是還沒入夜就已經燈火輝煌。
和馬憑著自己的目力,能看見停在基地里的航母上的燈光。
荒卷告訴過和馬,這次自己遇到的大概是KGB的心理計劃製造出來的超級戰士。
KGB的人……應該不會跑進美軍基地吧?燈下黑理論雖說有它的道理,但是……不會有人真的這麼執行吧?
和馬想來想去,覺得保險起見還是拿望遠鏡什麼的看看再說,萬一正好就看見適合藏身的建築呢?
他扭頭對夏樹說:「望遠鏡什麼的能借我一下嗎?」
「我們確實有望遠鏡,但還是勸你不要這麼幹。」夏樹說著往旁邊努努嘴。
和馬扭頭看去,看見遠處岸邊停了一輛房車。
「那可能只是一輛普通的來看日落的房車?」和馬說。
「對,有這個可能,但也可能是gongan甚至CIA的車。最近在印度洋遊蕩策應阿富汗的美軍航母,有一艘母港就在橫濱喲。」夏樹說。
和馬:「你還挺了解國際局勢的?」
「我是男人婆嘛。」夏樹說著抬手撩了下短髮,浮誇的胸肌隨著這個動作抖動了一下。
和馬想了想,只能咋舌:「好吧……那麻煩你倆再受累把我送回家了。」
夏樹微微一笑,轉身麻利的把綁在車尾箱上的單車拿下來,放到和馬跟前。
「抱歉,我們可是要去鎌倉看夜間大海的,從這裡過去還算順路,你自己加油吧,少年喲!」
和馬握著單車把手:「這……好遠的耶!」
「安心安心,我們會用無線電通知朋友,去你家預先告訴你妹妹你沒事啦!」
夏樹一邊說一邊上了車。
小早川從后座拿出千代子給的便當和麥茶放進單車的車筐,轉身也上了車,拉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夏樹對和馬揮揮手:「掰掰。」
被拿來私用的警車就這麼急馳而去,留下推著單車的和馬風中凌亂。
不過,和馬心想,中午讓倆大姐姐請了我一頓飯,也不虧。
他架好單車,一屁股坐到防波提的欄杆上,打開一直沒動過的便當盒,就著麥茶看著海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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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忽然聽見有無線電明碼呼叫:「喂喂,潤介你在聽嗎?勞煩你去桐生道場通告一下他妹妹,就說桐生現在被我們放在橫濱附近,要騎車回家。」
山田激動得差點按斷鉛筆的筆芯,他立刻把無線電的聲音調到最大,屏氣聆聽著。
「夏樹?我在聽,你說的桐生和馬,是那個桐生嗎?」
「對對,就是那個桐生。你知道他家道場在哪裡吧?」
山田準備好了,記下桐生道場的地址,明天就可以——不,等傷好了就可以去和他一決雌雄了。
然而無線電里傳來「潤介」的聲音:「我知道。我可是交通警啊,這種東西門清。我下班就順便去說一聲吧。」
「那拜託你啦!」
「你們去海邊玩得開心。」
「哦!對了,要不要我幫你用拍立得拍小早川的泳裝……哦哦哦哦你小心駕駛啊啊啊!」
說完無線電就斷了。
山田趕忙動手調整無線電,然而再也找不到接下來的對話,看起來通訊確實結束了。
他用力敲了一下桌子。
可緊接著他想到了另一件事:現在桐生和馬就在橫濱附近!
為什麼?
突然,山田一個激靈,背後一層冷汗。
桐生和馬在找我。
他知道我沒死。
但是看起來他沒有得到日本警方和gongan的後援,只是個人行動。
這個傢伙果然危險!十分的危險!
將來他不管進入警方還是進入gongan,對KGB在東京的活動都是巨大的威脅!
此時此刻,除了要找回場子的渴望之外,山田內心有了第二個必須幹掉桐生和馬的動機。
被植入的忠誠心,火熱的燃燒著。
他站起來,迅速的武裝好自己,然後走到安全屋的大門邊上,通過潛望鏡往外觀察。
一個真正的特工可不會因為冒失而暴露自己。
緊接著,山田眉頭緊皺。
海面上有偽裝成漁船的巡邏艇,附近的大路上還有美軍崗哨和軍犬。
——怎麼回事?
——美軍基地有什麼大行動嗎?
雖然山田非常急切的想要衝出安全屋,去尋找還在橫濱附近的桐生和馬,但是理智壓制住了他的衝動。
首先,橫濱也很大,只有「他在橫濱」這樣的情報,要找人就跟大海撈針一樣。
其次,現在貿然出去,還不等找人就要被美軍逮到。
他咬牙切齒的放棄了離開安全屋的打算,專心的通過潛望鏡觀察起外面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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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美軍基地內,霍克上校正在指揮美軍把毒刺飛彈從剛剛降落的C130上,搬運進民用貨櫃。
山茶丸號遠洋貨櫃船的船長安田正謹小慎微的站在上校身邊。
一般貨船的裝卸貨船長都不管的,船長在船上地位比較超然,只有進出港和緊急狀況的時候才會接管船隻,日常事務全都歸一二三副來管。
現在船長親自來接貨,這本身就說明這批貨非同尋常。
貨櫃門關上後,美軍士兵開始在貨櫃外面噴塗「松上電器」的公司標誌。
霍克上校轉身把寫著「小家電」的交接單交給安田船長:「一共一百枚毒刺飛彈,這足夠殲滅蘇軍一個傘兵旅的雌鹿直升機了,如果有什麼閃失,安田船長,你知道後果吧?」
安田船長擦了擦額頭滾落的豆大汗珠,用結結巴巴的英語回應:「是。我知道。」
「安心。蘇聯海軍過不了對馬海峽,你們全程都是安全的,只要開到指定港口卸貨就好了。」說罷霍克上校拍了拍安田船長的肩膀,「對了,上次說過的事情……」
「哦,我知道,公司讓我轉交這個給您,非常感謝您能選擇弊社的船。」安田船長拿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包,「這都是上好的菸草!」
霍克上校笑了:「好好,我喜歡日本的『菸草』。」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一根新的古巴雪茄,叼在嘴上,這才接過「菸草」。
安田船長向霍克上校鞠躬,然後小跑著上了已經裝車完畢的貨櫃貨車的副駕駛。
霍克上校對身旁的副官打了個手勢。
副官用英文下令:「開門。」
於是通往基地大門這一路上,好幾個欄杆同時升起,哨兵們都退後好幾步,讓出路。
貨櫃車點亮大燈,引擎轟鳴起來。
遠處,另一架C130閃著夜航燈,緩緩降落在跑道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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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這天晚上,港區。
「你樓母,D韓國人咁鬼遲噶?(你媽的,這些韓國人怎麼這麼遲)」停在貨櫃之間的轉運場裡的別克車上,副駕駛位置的人用粵語抱怨道。
后座上的人不動聲色的抽著煙,看起來一點都不急,他白了副駕駛那人一眼,用日語說:「說日語。說了多少次了,入鄉隨俗。」
別克車旁邊,還停著好幾輛轎車。
不過其他車上的人已經下來,拎著AK各自警戒著周圍。
是的,拎著AK。
畢竟對方也是重火力武裝起來的,不得不小心一點。
停在後面的廂型車上,還裝了一挺機槍。
突然,附近的塔吊上,有手電筒的閃光。
一直看著塔吊的是個絡腮鬍子的傢伙,看到閃光立刻敲了敲別克車的車窗,用日語說:「大哥,韓國人來了。」
車上的人點了點頭,繼續吸他的煙。
然後五輛小轎車一輛接一輛的出現在轉運場的另一頭。
別克車上的人打了個手勢,這邊所有車同時把遠光打開,改裝過的車燈立刻把整個轉運場照得如同白晝。
韓國人的車隊,在十多米遠的地方停下,一大幫人同時下車,然後架起手裡的長槍。
戴著蛤蟆鏡的丘東完下了車,對著別克車大喊:「喂,張先生,不用這樣吧?」
別克車后座的人抽了最後一口煙,然後把煙按滅在絡腮鬍子伸過來的手掌里。
然後他打開車門,下了車。
「丘先生,我們得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情報啊。」「張先生」用日語說道。
「我猜,那情報是說,我們真拳會,跟日本關東聯合串通,要在這裡把你們一網打盡對不對?其實我們也收到了類似的情報啊。」
「張先生」笑起來,用揶揄的口吻說:「那你說,會不會是關東聯合那邊,想把我們一起幹掉啊?」
丘東完哈哈大笑:「那他們可太沒有自知之明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張先生背後塔吊上的觀察哨開火了。
丘東完立刻往旁邊撲倒,顯然他很熟悉怎麼應付狙擊手。
韓國人中有人大喊:「阿西吧,是埋伏!」
「等一下!別開槍,我沒有被打!」丘東完大聲喊,但是已經完了,剛剛喊話的人對著張先生掃射起來。
但是張先生已經身法敏捷的往後猛跑,跳上別克車的車頭,一路滑過發動機蓋,躲到了發動機另一側。
即使是卡拉什尼科夫也無法穿透發動機威脅到後面的張先生。
這邊絡腮鬍子一個點射,那開火的韓國人就被爆頭。
「停下!」張先生大聲制止,「是誤會!用無線電問問塔吊為什麼開槍!」
話音剛落,大群揮舞著鋼管的人就從四面八方衝出來。
韓國人那邊本來丘東完也在制止還擊的,看這情景直接大喊:「張先生,你最好有個我能接受的理由!」
他的部下則再次開火,向衝過來的揮舞鋼管的傢伙掃射。
張先生這邊,絡腮鬍子調轉槍口就要打,張先生從車後跳出來,按住他的武器:「傻了嗎?極道砍人哪裡會服裝如此不統一?就他們那糾結勁,你還不熟悉嗎?這有問題!扔震撼彈,撤!」
話音剛落,第一波震撼彈就扔了出去。
福壽幫眾人在震撼彈的聲光效果中衝上車。
不過沖得最快的敵人已經到了跟前。
下一刻這幫人就被槍托乾淨利落的放翻。
福壽幫的車子本來就都沒熄火,這時候發動也快,發動機上一堆彈孔的別克一馬當先沖向預定好的撤退口。
其他車一輛接一輛的跟上,廂型車最後壓陣。
本來廂型車裡的槍手都打開側門準備掃射了,張大哥一喊,槍手把門又關上了。
塔吊上的狙擊手掛著繩子吊下來,穩穩的落在廂型車的車頂,然後按下釋放按鈕釋放了繩子。
車隊絕塵而去,揮舞著鋼管的仿佛喪屍的人群徒勞的追逐著。
韓國人這邊還在掃射圍攻敵人,有槍手看見福壽幫跑了,要調轉槍口,結果被丘東完按住了。
「行動失敗,我們也撤。」丘東完如此說道。
於是韓國人一邊火力壓制圍攻自己這邊的傢伙,一邊上了車,開始撤退。
車上,開車的興繼尚問后座的丘東完:「這就失敗了?」
「哼。」丘東完冷笑起來,「當然不是。福壽幫沒有對人群開火我是沒想到的,除此之外都在計劃中。你那個反坦克地雷還在吧?」
興繼尚皺眉:「還在,怎麼,要暗算張先生?」
「那怎麼可能成功。日本人吹得那麼響,這次我們進信他們一回。」
興繼尚撇了撇嘴,說:「剛剛我們如果配合這些……呃,活死人,對福壽幫開火,說不定已經成功了。」
「是,但是我們也會在機槍和狙擊手的雙重打擊下損失慘重。不過,我要是死在剛剛的交火中,你大概會很開心?」丘東完毫不掩飾的說道,同時用銳利的目光盯著興繼尚的側臉。
興繼尚:「談不上開心不開心,我們都是為了偉大目標服務的齒輪罷了,我們不需要悲喜。」
他回答得就仿佛一個標準的5971計劃生產出來的「零件」。
丘東完冷笑一聲。
車隊正好這時候開出了碼頭的大門。
丘東完看著停在碼頭大門不遠處一輛不起眼的小轎車,忽然沉默下來。
興繼尚打破車廂內的沉默問道:「所以,我該炸誰?」
「白峰會的會長白峰總吾,和他得兒子白峰彰。」丘東完平靜的說,「並且你要注意,不要連白峰會的少主白峰雨音一起炸了。」
「為什麼?」興繼尚疑惑的問。
「我怎麼知道。日本說只要我們做了這些,他們就能幹掉張先生和他的骨幹力量,那我們姑且信他們好了。至少今天這些活死人的作用看起來和他們描述的差不多,那就再信他們一次。」
話音落下的同時,遠處響起了警笛聲。
警視廳第四課的刑警們和往常一樣,在極道們打得差不多了才出來收拾殘局,拿著死亡的極道人頭回去領賞,仿佛一群禿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