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是不是每一個神主都姓太田(2/2)
他隱約猜到發生了什麼。
太田輕車熟路的翻開其中一頁,把雜誌豎起來展示給和馬看:「這篇文章,詳細的講述了您是怎麼偵破冰箱連環自殺案的。」
和馬沒看文章,直接看寫這篇的是誰,結果赫然看見了花房隆志的名字。
看起來花房隆志在講和馬燒一億日元的那篇之後,隔了兩周又寫了一篇具體介紹他怎麼破案的。
而且花房隆志並沒有告訴和馬這件事。
所以和馬現在只想沖回東京,打爆這個新聞記者的狗頭。
「那個,太田桑,」和馬摸了摸鼻子,「周刊方春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捕風捉影沒有的事情。」
「可是這篇寫得像偵探一樣嚴謹啊。」太田又說道,潛台詞是「這還能假」。
和馬:「這一定是花房隆志那貨故意寫成這樣的。聽好,破案的是警視廳搜查一課和搜查四課的刑警們。」
「可是,桐生老師也是立志成為刑警吧?難道唉這些案件中您沒有小試牛刀嗎?」
沒有,我大試牛刀了。
但和馬微笑著回答:「沒有哦。警視廳的刑警們很專業,完全沒有我這外行插手的餘地呢。」
「這樣啊。」太田神主露出了明顯失望的表情。
「太田桑,您這麼失望,莫不是有事件需要一個擅長刑偵的人來解決?」玉藻出其不意的發問。
「沒有啊!」太田下意識的就否認了,但馬上他就猶豫了,在短暫的糾結之後,他長出一口氣,「其實是有的。」
和馬:「你家裡的這些偵探,看起來都很新,而且有一些明顯是郵寄購物,書上蓋著賣出時的時間戳。恐怕你最近才愛上看偵探吧?」
太田瞪圓了雙眼盯著和馬。
雖然他沒有開口,但和馬仿佛聽到他質問:「常威你還說你不會武功?」
和馬也不管,繼續提問:「我剛剛翻看的那本《自殺論》,還蓋著鎮公所圖書室的印章,應該是那邊的藏書吧。難道是從圖書室順回來的?」
太田點頭,但馬上反應過來連續搖頭:「不對不對!我是借來的,只是想著下次去鎮上再還,結果幾個月都沒去過鎮上。」
「可以讓博子替你還不是嗎,她在鎮上讀高中吧?」玉藻說。
「讓女孩子拿著這種書去圖書室還,馬上就會有奇怪的傳言流傳開。這種山里連八卦都少,他們不會放過這個絕佳題材的。」太田說這話的時候情緒很低落,和馬猜測他以前可能被留言傷害過。
「這些細節先不去管他,」和馬大手一揮,「我們來說重要的事情,你是因為去年明治大學幻想生物研究會一行遭遇的事故,才開始看偵探和學習現代刑偵學、犯罪心理學的對嗎?」
太田深呼吸,然後對和馬點了點頭:「是的。我懷疑那並非事故。」
「理由呢?」
「他們上山的時候,是白天,而且沒有雲,日光很猛,這種日子在山林里只要不撒丫子奔跑,很難出事的。」
和馬立刻反駁:「或者他們只是在山裡迷路了,入夜還在找路,然後腳下一滑悲劇就發生了。」
「死亡時間對不上。」太田回答,「因為我是神主,在轄區警察那裡還算有點面子,我問過了,死的那個應該是在白天就死了。」
和馬兩手一攤:「那可能他們就是在山林里奔跑了。偵探里可能這樣就能定罪了,但現實中卻不行,必須有完整的證據鏈。」
《柯南》里柯南總是找到一兩個證據,就大聲宣布破案了,實際上那種破案方式在哪個國家都行不通,不用太出色的律師就能用「證據不足」這個理由完成無罪辯護。
所以柯南里每個案件最後一定是兇手自白,因為在日本只要兇手認罪了,他簽名的認罪書在法庭上就是壓倒一切的鐵證。
太田只看了偵探和現代刑偵學,大概還不太清楚日本的司法是如何運轉的,所以他一臉驚訝的看著和馬:「時間對不上居然不能定罪嗎?」
「當然不能。如果你想推翻事故死這個結論,就得有完整的證據鏈條當然也可以找到兇手讓他認罪服法。」
太田低垂著目光,看著桌面:「這樣不行啊……我還以為鐵定是涵田為了保這個溫泉旅遊開發計劃,對縣警施壓了。」
和馬立刻回想起之前從旅館女將蒲島女士那邊聽到的情報,便問:「涵田是那位……運輸省次官?」
太田看著和馬,用力的點頭:「對,就是他。」
日本這邊,政客和官員是分開的,當頭頭的政客流水的換,鐵打的官員體系紋絲不動。
所以日本政府各個部門的實權都掌握在次官手上,次官們負責維持整個體系的運轉,給換上來的政客提供建議,落實新老大的新想法。
當然次官們積累了實績之後也可以從政,這時候他們就會根據出身成為XX系的政客,和相關的利益群體緊密勾結。
這位涵田大概也有類似的想法吧。
作為運輸省出來的人,他的基本盤很大一部分是各地旅遊促進會。
把老家的溫泉旅遊搞好,不光是回報相親,對他的前途也大有裨益。
所以太田會懷疑是涵田在背後搞鬼也很正常。
但是和馬還有一點不明白:「你……就只是因為死亡時間在白天,就懷疑不是事故?不對吧?你是先懷疑不是事故,才會去打聽不是嗎?」
警察不會主動把死亡時間這種細節告訴沒什麼關係的神主,這必定是他產生懷疑在先。
太田抿著嘴,沉默了好一會兒,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終於他說:「我和死去的渡邊君關係還不錯,那是個非常小心謹慎,非常聰明,還有些傲氣的孩子。我很難想像他居然會失足摔下山。」
「人人都有失足的可能,就連貓咪這種善於運動的捕獵者,也有翻車的時候呢。」
而且未來視頻網站普及後,翻車的貓咪們還會被做成視頻集錦取悅恐怖直立猿。
和馬的話,並沒有動搖太田,他繼續說:「高傲的孩子在學校里容易被霸凌,哪怕在大學也是如此。在交談中我能感受到渡邊君在學校里遭到了一定程度的冷暴力。
「而且,渡邊君非常有才華,就算在那群通過了非常難的選拔進了明治大學的孩子們當中,也非常的突出。加上他跟赤西小姐的關係很好,難免同學裡會有嫉妒他的人。」
「可是,就算那些大學生那些明治大學的學長學姐們有動機,我們也不能因為動機就認定他們是犯罪者。要講證據的。」和馬開口道。
「是的,我知道。所以這一年我不斷進山去尋找證據。」
「原來如此,我就說你登山裝看著還很新,不像是多年堅持進山採藥的人。」
太田笑起來:「多年堅持進山採藥是旅遊促進會敲定的宣傳標準啦哦,堅持自己研磨草藥做膏藥是真的,只是以前我也就在神社周圍開墾的田裡自己種點草藥就完了。
「本地農協的人不認識草藥,加上我不買化肥不貸款,就沒管我。」
和馬把眼看要跑題的話題拉回去:「所以這一年你老往山里跑,有發現什麼證據嗎?」
「這個……倒是有些不知道算不算得上證據的東西。我給你拿過來。」
太田起身離開客廳,片刻之後拿這個小盒子回來,在和馬面前打開。
小盒子裡放著好些髒兮兮的垃圾。
「因為擔心把上面的指紋什麼的洗掉,我拿回來就沒有沖洗,直接收起來。」
「你的指紋沒留在上面吧?」和馬問。
「當然沒有,我戴著手套撿的。這個我懂。」
和馬點點頭,因為沒手套他沒有把東西拿起倆,就那麼放在盒裡觀察。
最吸引他目光是個髒兮兮的蝴蝶髮飾:「這個髮飾……」
「這是赤西小姐的髮飾,她那天進山的時候戴著,回來就沒有了。」太田說,「因為赤西小姐是個漂亮又活潑的人,跑起來的時候這個髮飾就像真正的蝴蝶一樣上下翻飛,我記得很清楚。」
和馬點頭,又指著一個打火機殘骸問:「那這個呢?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塑料打火機。」
「這是渡邊君的打火機。至少顏色一樣,但我不確定是不是有其他遊客持有一樣顏色的打火機上山了。畢竟這種款我們這裡便利店裡就有賣,還很便宜,便宜得丟失了也絕對不會去費力找。」
和馬一邊緩緩點頭,一邊掃過剩下的幾樣物件,然後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像是某種碎片的東西問:「這個又是什麼?」
神主張嘴要答,玉藻先開口了:「這是龜背牌,占卜用的,另一面應該有彌生時代的咒符。不過這個應該是現代的產品,我不記得有這東西出土過。」
和馬在矮桌下掐了玉藻的大腿一下,提醒她說禿嚕嘴了了。
沒出土過你咋認識?
玉藻馬上閉嘴,跟和馬一起觀察太田的表情。然而太田完全沒有察覺到這裡邏輯上的問題,而是回答道:「是的是的,背面確實有花紋,不愧是東大的學生,懂得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