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大老粗的細心思(2/2)
戶田這貨不能說沒有酒量,但是也就普通人水準。
甘中學姐那才是海量。
如果給醉酒分個等級,甘中學姐就是那種從微醺到酩酊大醉之間的血條特別厚的類型,大家都知道她已經喝高了,但是她就是不倒,拉著你發酒瘋。
沒醉的時候甘中學姐看起來對酒完全不感興趣,但等她喝高了,就會拿著酒杯滿場亂跑,看到人就:「來走一個!」
戶田前輩則不一樣,他能保持很長時間的微醺狀態,除了臉頰紅看不出來有半點問題。
但是當他喝高了,開始跟甘中學姐對著發酒瘋了,那他離倒下就不遠了。
反正深知戶田酒量的和馬,對他的話表現出謹慎的懷疑態度。
戶田學長自己可能也知道自己吹過了,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罷了,你繼續說你的建議。你是讓我,藉口大三了事情多,暫時不去找甘中?」
「你也不能故意疏遠她,那不行,看著太刻意了。你就不要找她喝酒,其他照舊。」
戶田撓撓頭:「不喝酒,那就連電影都約不出來了啊。」
「就是讓你不要刻意去約她啊。其他時候照舊,見面也別不自然,就跟以前一樣。」
戶田點點頭:「哦,好,我知道了。那接下來呢?」
「等,」和馬兩手一攤,「看她的反應。」
「那她要是開心得不得了怎麼辦?」戶田學長一臉擔心的問。
和馬瞪大眼睛看著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位前輩在某些方面的木訥的震驚:「還能怎麼辦?那說明她真的討厭你,所以給她自由,也給你自由不好嗎?」
戶田學長哭喪著臉:「不好……我是真的很喜歡她啊,為了她,我連東京大學都考上了啊,東京大學啊!」
「那又怎樣?我也考上了啊。」和馬兩手一攤。
戶田前輩摸摸頭:「對啊……好像確實沒有怎樣……」
「還有啊,我認為,東京大學可比愛情了不起多了,因為愛情上了東大,東大才是獎賞,你不應該倒過來。」
戶田學長點頭:「有道理啊。」
「車爾尼雪夫斯基說過,愛情最重要的作用,是讓我們變強。如果不能讓我們變得更好,愛情就毫無意義。」
戶田學長壓低聲音,還看了眼走廊兩邊,然後直接進了和馬房門,把門關上:「車爾尼雪夫斯基是俄國作家吧?你果然是……」
「我不是。」和馬堅決的否定,「你看我左南條,右神宮寺,還有個胸肌浮誇的青梅竹馬,我這麼墮落的人怎麼可能是呢?」
戶田學長倒吸一口氣:「你果然三個都本壘了!」
沒有啊!你別造謠啊!只有一個不是人的本壘了啊!
但是和馬擺出男人都懂的笑容:「所以不要再說我是那什麼了。總之,戶田學長,你上了東京大學,這個才是愛情給你的獎勵。你應該抓住這個機會,去追求你的夢想。」
夢想日語讀作「有咩」,和馬上輩子看過一部很拉跨的假面騎士叫《假面騎士01》,裡面所有人都把有咩掛在嘴邊。
加上上輩子那個時代,日本動漫很多費拉不堪,整天只會空談夢想,有咩成了套話、空話,成了一個近似於茴香豆的茴字有幾種寫法的玩意兒。
所以這裡和馬說完夢想這詞就覺得不對勁,趕忙換了個:「我是說,去追求你的理想。」
戶田學長一臉嚴肅,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他的掌心因為多年練習劍道,長滿了老繭。
但是——
和馬張開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放在戶田學長的手旁邊。
跟和馬手上的老繭比起來,戶田學長手上的繭那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戶田學長撇了撇嘴:「看來走劍道路線不太好使呢。我其實沒怎麼想未來的事情,對我來說未來無非就是回家繼承那幾畝田,然後跟甘中結婚,一起經營馬場……
「甘中她可擅長騎馬了,明明腿那麼短,都夠不到馬鐙,卻能讓馬兒完全聽她的話。」
和馬看著下意識的把話題轉到甘中身上的戶田學長,目光變得柔和。
戶田學長沒察覺到和馬表情的變化,繼續說:「我一直都把這當作理所當然。我不是沒想過別的可能性,但是每次開始想,我就會……就會……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和馬:「恐懼?」
「不知道啊。那是恐懼嗎?感覺不太像啊。哦對了,我第一次在大學校園裡看見你,就忽然想『也許當個警察也不錯』,我還真的去找了相關的資料去看呢。
「但是吧,想了半天覺得我肯定當不了刑警,我去查案線索到我面前我都看不到的。
「除此之外,我就再沒有想過別的未來了。現在你這麼一說,我忽然覺得東京大學畢業回去繼承家裡那點田有點浪費。」
「不是有點浪費,是太浪費了。」和馬接腔,「你東大學了四年,交了那麼多學費,然後回去種田,要多久才能把學費掙回來啊?」
「這個嘛,說難也不難啦,只要能每年種出蘋果王級別的蘋果,幾年就回本了。」
和馬嘴巴張成O型,他靠著賣歌、收徒弟辛辛苦苦湊夠了第一年的學費,青森的農民種幾個蘋果王就四年的學費出來了?
戶田看著和馬震驚的模樣,咧嘴笑了:「我也就這麼一說,蘋果王一年才評那麼幾個,大多數蘋果能評上一等品就不錯啦。
「唉,我們家不打漁,螃蟹才是真的來錢呢,一隻蟹王一百多萬日元就來了。」
和馬:「蟹王?」
「是啊,那些產螃蟹的縣,每年都會評啦,一般就十隻,然後有各種苛刻的條件,比如殼要鮮亮,腿不能缺一堆堆的。最後拿去拍賣,一隻幾十萬到上百萬都有。」
「是這樣嗎?抓螃蟹什麼的……不是在海上直接做成蟹肉罐頭嗎?」和馬說。
戶田學長看著和馬:「《蟹工船》是快五十年前的作品了。現在早不這樣了。帶殼的螃蟹賣得才貴,這是常識。」
和馬咋舌:「這樣啊。既然這樣你們出海不好嗎?青森就在海邊啊。」
「漁業協會會弄死我們的,農協和各地漁業協會不對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農協一直想把各地的漁業納入自己框架呢,畢竟你看,農林省不是才改名農林水產省嘛。」
其實是78年改名的,和馬備考東大的時候背過相關的內容。
戶田前輩說道這,又嘆了口氣:「就算改行當漁民,那對我的東京大學學位來說,也是浪費啊。未來做點啥……這個我還真要好好考慮下了。」
和馬點頭:「不急,這不才大三嘛。」
「嗯。」戶田學長忽然露出落寞的笑容,「但是不去打擾甘中這事情,現在就可以做起來了。其實我早就猶豫要不要去問問甘中,『你是不是討厭我』『是不是覺得應付我很煩』,但是都沒問出口。」
和馬拍了拍學長的肩膀:「女人的事情隨它去吧。今天我們可是要上戰場的,來擊劍吧!女人只會妨礙我們出劍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