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懷疑(2/2)
「那不是超難考的大學嗎?」
「確實難考,但我讀的是升學率極高的私立名校啊。我們學校每年都有去東京六名校的人呢。」
和馬:「私立名校是這樣啦,像我高中讀的北高是個普通的公立高中,同一屆出了倆東大一個慶應義塾一個上智,那才叫奇蹟呢。赤西小姐你繼續。」
赤西楓點點頭:「好的。我們從同一個私立高中升學進了明治大學,在高中的時候我們就是靈異部,熱衷於發掘都市傳說的成因……」
嗯?這個靈異部的活動內容,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所以到了明治大學後,我們一看到幻想生物研究會的招募,就很感興趣。
「當然我們還是先去了明治大學的靈異部,結果發現那裡面都是些真正的靈異發燒友,熱衷於分享各種都市傳說情報的那種。
「覺得明治大學靈異部不適合我們之後,我們就去了幻想生物研究會,一直呆到現在。」
和馬:「是你一直呆到現在。」
「不,竹井部長說了,永遠不會從部員名冊里把渡邊君和小田君除名。這不重要。去年暑假,我們在一個小報上看到了發現槌子蛇的報導,地點就在這裡附近。
「竹井部長立刻跑去訂旅館的房間,沒想到『發現地』的旅館全給找槌子蛇的愛好者訂完了。
「這時候部長看到了這個溫泉街的GG傳單,心想地理上也就差了十幾公里,真有槌子蛇的話,它的棲息地必然也包含這個溫泉街。
「沒有槌子蛇的話,說不定也能在這邊調查到和它的有關聯的民俗。」
和馬:「結果你們來了才發現,這邊只有喜歡吃小孩心肝的妖狐存在。」
赤西小姐笑了笑:「是啊,而且還是鄉下地方常見的嚇唬小孩讓小孩早點回家的傳說。來這邊的第一天,我們就知道這次肯定撲空了。
「但竹井部長說經費都花了,總得做點什麼,不然不就像騙了經費出來吃喝玩樂的混蛋了嘛,於是我們開始每天上山去找槌子蛇,權當鍛鍊身體了。」
晴琉:「你這個前情提要還夠長的。」
「呃,這個……」
和馬:「無妨,這種細節是了解真相的很重要的一環。」
其實他很想了解一下去年發現槌子蛇的事情,但1981年沒網絡,不能在搜尋引擎里敲幾個關鍵字就輕而易舉的找到大量信息。
他只能問赤西小姐:「去年導致你們開始這趟溫泉之旅的槌子蛇的報導,你有留底嗎?」
「有的,自從懷疑渡邊君是他殺之後,我就一直在收集相關證據,這個報導我剪下來貼到了我的剪報本上。」
赤西小姐站起來,到門邊自己的行李中翻找了一下,拿著本包著樸素的書皮的剪報本過來,翻開其中一頁放到和馬面前。
「就是這篇報導。」
和馬瞄了一眼,點頭:「行,還不知道有什麼用,但請赤西小姐保管好這個剪報本。我們回到剛剛的話題,渡邊君怎麼發現神主不正常,是哪方面的不正常?」
赤西小姐點頭:「我們三個,在高中的時候就熱衷於調查各種傳說的成因。這個溫泉街的老婆婆們說的妖狐的故事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我們還是進行了調查。然後我們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麼有趣的事情?」和馬很配合的在這個地方提問。
「這個溫泉街上妖狐的傳說,貌似是大正時期關東大地震之後才形成的。」
和馬:「我們聽到的說法,是這個地方以前有把養不起的孩子送到山林里扔下的傳統,但明治維新後基本消失,直到關東大地震後再次進入困難時期,才又復發了。」
「說的那個人還警告你在山裡不要唱《通行歌》對吧?」赤西小姐接口道。
「咦,是啊。難道你也是名偵探?」和馬打趣道。
但赤西楓很嚴肅,完全沒有打趣的意思:「這個說法去年我們也打聽到了。但我們還聽到了更多。
「我們多次拜訪溫泉街里的野田婆婆,幫她打掃屋子、做飯什麼的,以前我們去跟老人打聽那些古老傳說的時候也會用這樣的辦法籠絡他們。
「這次這個辦法也湊效了。我們問野田婆婆她從哪裡聽來的妖狐傳說的時候,她告訴我們這不是傳說,是她小時候親眼看見的。她有一天在夜裡醒來,聽到鄰居家的房子有響動,就爬起來趴在窗戶上往外看。
「結果她看見白髮的妖狐從鄰居家的房子裡走出來,懷裡抱著昏睡不醒的鄰居家的孩子。
「那妖狐也看見了她,咧開嘴露出獠牙。她嚇得大喊大叫,連滾帶爬的從窗邊離開了。
「然後妖狐開始哐啷哐啷的敲窗子,同時房間裡所有東西的影子都仿佛同時活過來一般……」
赤西小姐停下來,大口喘氣,似乎剛剛講述的這個場景,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片刻之後,她說:「野田婆婆講述這個場面的時候,真的太嚇人了,我連她的十分之一都復現不出來。」
和馬:「我覺得還行啊。」
赤西楓連連搖頭,然後深呼吸了幾次,才接著說:「野田婆婆的話讓我們很興奮,因為我們感覺這次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以前我們調查靈異傳說的時候,還從來沒有遇到這種『親歷者』對我們直接講述的情況。」
和馬心想,我回頭就給你介紹真正的玉藻前,她可以給你講很多她親歷的故事。
「渡邊君按照我們以前搞社團活動的慣例,去神社詢問狀況。因為神社往往會對當地的傳說什麼的進行記錄,這本來就是神官的職責之一,有些地方的地方志也是神社負責撰寫。」
這種情況貌似在中國以外的地方都挺常見的。
大多數地區文字基本都被掌握在貴族和神官手裡,中國這種寒門也能識字讀書甚至考取功名官至宰相的情況在全世界都很罕見。
日本學中國學了幾百年,很多厲害的地方根本沒學過去。像這樣的日本鄉下地方,明治維新之前說不定只有神官認字,自然地方志什麼都有神官來撰寫。
和馬:「所以渡邊君在神社看到了什麼,對嗎?」
「是的。他那天從神社回來,表情很難看,我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他也不說,只說累了要洗澡睡了,就進了男湯。
「我很擔心他,就讓小田趕快也借著洗澡的機會,問問他怎麼了。小田答應了,拿著換洗衣服就進了男湯,我則去了女湯那邊,一邊洗澡一邊聽他們這邊的動靜。結果什麼動靜都沒有。
「等我出來他們已經洗好了,坐在澡堂門口的長椅上,一人拿著一罐喝了一多半的牛奶,神色凝重。」
和馬跟晴琉對視了一眼,隨後用推測的口吻說:「然後,我猜第二天他們就出事了。」
赤西小姐嚴肅的點頭:「對。那天進山之前,渡邊和小田在嚴肅的交談著,而且在躲著我,我一過去他們就開始聊黃段子,平時他們絕對不這樣。
「後來我橫下一條心,對他們嚷道:『別把我排擠在外啊!』
「結果渡邊君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別擔心,沒什麼大事。』
「然後他們就……」
赤西小姐趴在桌上,嗚嗚的哭起來。
和馬忽然問:「聽說那天從山上下來,你在等搜救隊的消息時,吐了出來,是緊張嗎?」
赤西小姐哭著說:「當然是了!我當時有非常糟糕的預感,胃就像在痙攣一樣。而且那時候我非常渴,不斷的喝水,結果就吐了。」
「去年天氣也很熱嗎?」和馬問。
「應該……沒有今年熱。問這個幹嘛?」赤西小姐抬起頭,疑惑的看著和馬。
「你說你口渴,也許是熱的?」
赤西小姐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也可能就是緊張得想喝水,不少人緊張了就吃東西,可能就是那種反應。」
和馬點點頭:「我明白了。所以你一直懷疑,渡邊君在神社看到了什麼,然後被神主滅口了。」
「就是這樣。」
和馬心想,這就有意思了,神主也懷疑渡邊君是他殺,而且從神主的話來判斷,貌似他和渡邊君關係還行。
嗯……和馬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