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陽光明媚的早晨(2/2)
雖然早就想好要抄什麼,但和馬之前一直對大岩川侯一說沒有靈感。
這其實就是裝的,他想表現得更像個創作者。
顯然小林和正信了和馬的鬼話。
現在聽和馬說有眉目了,小林和正看起來很高興:「太好了,看來中國的古語說大難之後必有後福很有道理啊。」
和馬也笑著附和道:「就是這樣啊,不過如果寫一首新歌就得遭一次大難,我可敬謝不敏。」
「那確實。真要那樣,桐生老師您說不定都能湊夠九九八十一難呢。」
「那我就該成佛了。」和馬擺擺手,「我還是想在這紅塵中多過一段時間呢。」
話音剛落,和馬就聽見走廊上有人喊:「和馬!你在哪裡?」
光聽這個大嗓門,就知道準是美加子。
「我先走了。」和馬站起來,「謝謝你的咖啡。」
「期待新歌。」小林和正也站起來,把和馬送到門口。
和馬一開門,就正撞見美加子咚咚咚的在走廊上跑。
「啊,和馬你在這裡啊!嚇我,我以為你失蹤了呢。」美加子停下來,長舒一口氣,「走,我們晨練去。我看看霍亂有沒有讓你的拳腳變弱!」
「瞎說,你絕對是想趁這個機會找回點場子。」
「嗨呀看破不說破可是我們日本人的優良傳統啊。走吧走吧。」
美加子說著就拽起和馬的手,拖著他往樓梯去了。
和馬回頭對小林和正揮揮手。
小林點點頭,然後關上了門。
下到二樓,和馬在樓梯轉角的地方迎面碰上了赤西楓。
和馬一用力拽住前面的美加子,讓她停下來,隨後對赤西楓說:「赤西小姐,現在方便嗎?」
「呃,」赤西楓看了眼美加子,發現後者完全無所謂,這才點頭,「我沒什麼事情要做的,怎麼,調查出眉目了?可是神主都已經死了……」
赤西楓一直認為是神主太田正男殺死了渡邊和小田。
現在看她這樣子,是不打算追究死人的責任了。
和馬搖頭:「和那個無關。我想問個問題,去年你們有沒有發生相機丟失事件?」
然後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赤西楓聽到相機丟失四個字之後,臉上立刻騰起一片陰霾。
「我不想談這個事情,除非你告訴我這和渡邊的死有什麼關係!」
和馬咋舌。
他總不能告訴赤西楓「可能有個半妖被渡邊看到了還拍下了照片」。
「如果你不告訴我相機的事情和渡邊的死有什麼關聯,那就請出示你的警察手冊。我作為守法市民,有義務協助刑警調查案件,但……」
「你可是委託過我調查事件真相。」和馬反擊道,「你對我隱瞞信息,那我又怎麼調查真相?」
赤西楓瞪著和馬:「可這並不是什麼很難調查的事情,請你自己去查把,關於那相機的事。我不想再回憶這件事了,一點都不想。」
說罷赤西楓就氣沖沖的從和馬身邊經過,上樓去了。
美加子看著氣鼓鼓離開的赤西楓,嘟囔道:「她在拽什麼啊,長得又沒我好看,胸也沒我大,也就考的學校比我好一點點嘛,如果是比英語,我還比她好呢。」
和馬沒理會美加子的嘟囔,他看著赤西楓的背影皺起眉頭——怎麼回事?難道還有什麼隱情?
「那啥,美加子。」和馬打斷美加子的念碎碎,「花山君他肚子現在不拉了吧?」
「早好了,和馬,人家吃了超辣冰激凌開始拉肚子,已經是七天前的事情了,合著這七天你完全沒關注過花山君的事情啊?」
和馬撓撓頭。
美加子繼續吐槽:「人家好歹是你的徒弟啊,給了學費的。」
「好吧,是我的錯。總之他好了對吧?走,我們去找他去。」
「誒,晨練呢?」
「放心,陪你練,陪你練到你求饒為止。但我要先去找花山君。」
和馬一邊說一邊反過來拖著美加子重新回到三樓,沿著走廊直奔花山君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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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昭一開門就面露驚訝:「誒?怎麼回事?師父你這麼早來找我,可不尋常啊。」
美加子搶白道:「他要問你明治大學幻想生物研究會的事情啦。」
「幻想生物研究會啊,進來吧,師父。」花山君讓出路,畢恭畢敬的說。
和馬邁步進門,先抽了下鼻子。
花山:「桐生師父放心,我肚子好了好幾天了。而且平時我非常注意個人衛生的,房間裡絕對沒有異味。」
和馬反而有些尷尬:「呃,好吧。主要是剛開始那兩天在廁所外面聽到你的動靜印象有點深刻。說幻想生物研究會的事情吧。他們很有名嗎?」
花山一邊拿出坐墊請和馬坐下,一邊回答道:「他們本來沒什麼名氣,畢竟就只是個奇怪的研究會罷了。明治大學這種奇怪的研究會很多的,研究靈異的,研究廢墟的——對了廢墟研這個暑假貌似要去一個全是廢墟的小島。」
和馬:「是嘛……」
其實他大概猜到是什麼島了,他上輩子有個日本小島靠著廢墟景象在社交媒體上紅火過一段時間,隔三差五就被自媒體寫一次。
花山繼續說:「就是這樣。但是去年幻想生物研究會一度成為明治大學的學生關注的焦點,因為他們在一個暑假死了倆,還有一個植物人了。」
嗯?死了倆?還都是暑假死的?
和馬:「你確定是死了兩個嗎?」
「是啊。」
「一個是渡邊君,還有一個是誰?」和馬緊接著問。
花山:「好像是個姓小澤的,渡邊君死在了社團活動合宿里,這個師父你應該知道了,至於小澤,真正鬧得沸沸揚揚的就是這個小澤。
「渡邊君的相機在合宿的時候不翼而飛,當時整個幻想生物研究會都懷疑是小澤偷了去,因為小澤家境不太好,供他上大學很勉強,平時他要打很多份工來維持生活。」
和馬皺起眉頭,因為打很多份工這個總讓他想起阿茂。
他催問道:「然後呢?」
「然後渡邊死了唄,就有傳言說是小澤懷恨在心,殺了渡邊。還不等開學,霸凌就開始了。
「據說小澤租住的公寓,還有他鄉下的老家都收到了很多匿名信,用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拼貼的那種匿名信,說他是兇手。」
和馬:「居然又是霸凌嗎?」
和馬的妹妹千代子在學校里被霸凌過,千代子自己說是靠著劍道才走出來,所以對她來說道場特別的重要。
花山一改平時沒心沒肺的舔狗表現,一臉凝重:「是啊,又是霸凌。我是沒想到上了大學還會有霸凌出現。不知道成了社會人還會不會遇到這種事情。」
恐怕——還會。
不過花山這種富二代,在日本這個社會體系下,大概沒多少人會在成為社會人之後還來霸凌他。
花山嘆了口氣:「總之,霸凌開始了,也不知道誰做的,說不定是像東方快車謀殺案那樣,是整個幻想生物研究會的人一起執行的私刑。然後我聽說在開學前一天,小澤同學從渡邊君租的公寓樓的樓頂跳了下來。」
和馬:「渡邊君的公寓?」
「是啊,是一棟有點年頭的團地樓。」
團地樓這個稱呼,有點類似「赫魯雪夫樓」,是指由「日本住宅公團」負責開發的一系列地產項目,簡稱團地。
團地樓設計上確實參考了蘇聯的赫魯雪夫樓,同時也結合了日本的長屋文化——在戰前日本有大量的長屋,這是一種類似大宅院的公共住宅,主要給底層人居住。
而團地樓主要安置的是戰後發展帶來的大量的中產家庭。
戰前的日本並沒有這種數量的中產,所以由長屋到團地樓也算是體現了日本社會的進步。
花山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細節:「好像……渡邊君也不算太富裕,只不過父母都是東京本地人,還是大企業的一般會社員,靠著工薪能供渡邊上明治大學,也就這樣了。
「所以渡邊沒有像我一樣租神田川附近的出租公寓,而是在團地樓裡面租了個套間——當然我租神田川的公寓是為了體驗生活……
「我聽說被盜的相機挺貴的,渡邊君為了買它在高中最後一年的暑假打了整個暑假的工。」
和馬:「真的假的?」
「應該是真的啦,但是我還聽說,相機丟了之後,是渡邊攔住大家質問小澤,還親口說了『不是小澤』,不過這份善意卻在渡邊死後,讓小澤的處境更嚴酷呢。
「畢竟霸凌者認定了小澤就是兇手,『居然以德報怨,不可饒恕』,大概就是這樣。」
花山停下來,嘆了口氣。
和馬手指敲打著榻榻米:「又多了個小澤君。之前我調查,完全沒有人跟我說有這號人。神主大概不認識小澤,而明治大學幻想生物研究會的眾人又不願意提……然後就是你,你在拉肚子!」
花山一愣:「誒?所以,這怪我嗎?」
和馬:「好吧,不怪。以後記得吃東西小心點,別什麼都吃。」
「可是,看到辣味的冰激凌,會想試試看也是當然的吧?」花山據理力爭,「你們沒想試試看嗎?」
美加子:「我是挺想試試看的,但是一想到你的慘樣,就算了。」
和馬:「你甚至沒有美加子有分寸!」
美加子大呼:「你什麼意思啊!」
花山嚴肅的點頭:「師父教育得對。」
「喂!你們兩個都什麼意思啊!」
和馬:「別在意,對了,美加子你不是還要和我晨練嗎?走吧……」
話音剛落,和馬就聽見空中傳來引擎聲。
是直升機的引擎聲。
他快步走到窗邊往引擎轟鳴傳來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見一架帶有美國海軍陸戰隊標誌的支奴干雙旋翼直升機從空中飛過。
什麼鬼?美國人在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