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黃昏漸近(2/2)
日本警察火力出名的弱,他們用的南部手槍,威力小,彈鼓裡還只有五發子彈,關鍵日本警察是不帶備用彈藥的,很多警察一年下來領不了幾發補充彈藥。
只有在出事了之後,警方才會給警員臨時配發裝備。
之前為了應對學運,日本警方組建了機動隊,常備重火力用來處置突發事件。
但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最近幾年日本一直有裁撤機動隊的呼聲。
當然,李正鶴知道,日本人其實在暗中以機動隊骨幹為基礎,悄悄的組建像西德GSG9那樣的特警部隊。
只是這種部隊現在連存在都沒有公開,不可能派到SF大會現場做安保。
所以,興繼尚不覺得收拾現在這些已經被大大削弱的警備力量有什麼問題。
「我們開始交火,人就會開始跑。日本人受過完備的防災訓練,快速疏散對他們來說是保命的能力,畢竟這邊隔三差五地震。他們可能沒見過人質劫持,但是只要有個工作人員按響火災鈴,他們就會迅速疏散。」
李正鶴拍了拍興繼尚的肩膀:「別急,才中午,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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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馬這個時候,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個人,是喬治盧卡斯嗎?」
「誰?」南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和馬說的誰,只是茫然的向和馬指的方向看去。
「霉得佛寺比威符油(原力與你同在)」和馬入鄉隨俗,用日式英語獨特的發音,把《星球大戰》里的名句說了一遍。
南條撲哧一下笑了,因為她知道和馬能說非常標準的英語,現在這個就是在搞怪。
南條自己的英語也挺標準的。
「不過,這個不叫喬治盧卡斯吧,」笑完南條疑惑的說,「不是叫喬爾喬卡斯嗎?」
和馬愣住了,什麼鬼,這一下他腦海里星球大戰這電影畫風都變了好嗎?
黑勳爵登場的時候,也別整什麼帝國進行曲了,直接啊咿呀咿呀算了。
因為名字不一樣,和馬上去勾搭的欲望當即就小了很多。他遠遠的看著喬治喬卡斯正在和抽選的觀眾互動的舞台,看起來這是星球大戰日語配音版——日本叫吹替版——的路演,為上映造勢來著。
「要不我們靠近點?」南條建議道。
和馬正想回答,眼睛瞄到另一個人。
星際迷航里的科學官,大副,斯波克,正在不遠處給幾個粉絲簽名。
和馬拽著南條就過去了。
正好前面一撥人喜滋滋的拿著簽名走了,和馬上去直接比了星際迷航里瓦肯人的行禮手勢,說出了那句著名台詞:「生生不息,繁榮昌盛。」
可能這是這位今天第一次聽到標準的英語,立刻對和馬露出笑容,回應道:「生生不息,繁榮昌盛。」
和馬摸出自己的單詞速記本,給人家簽名。
老頭——不對,這個時候還不老,年輕得很,「斯波克」簽完名還給和馬,用英語說了句:「新電影務必來看一看。」
和馬點頭,推開位置給其他人——就在和馬要簽名這段時間,又有一撥人靠上來了。
和馬看了眼這次這波人,愣住了。
這頭個性化的亂發,和馬看著就覺得眼熟。
他等著對方和「斯波克」交流完拿了簽名、說了生生不息繁榮昌盛之後,才上前跟那亂發大哥搭話。
「抱歉打擾一下,請問,反覆播放的那段動畫短片,是你做的嗎?」
對方驚了,上下打量了一遍和馬,然後看了眼南條——他視線一碰到南條就縮回來了,顯然南條的美貌已經震得他不敢多看她哪怕一眼。
和馬驚了,這麼青澀這麼處男的反應,真的是那個痞子導演的異時空同位體嗎?
這時候,這位開口了:「你……怎麼知道是我做的?」
「稍有耳聞。」和馬搪塞道。
南條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沒說啥,她家教那麼嚴,會習慣性的在男性對話的時候避免插嘴,不像美加子,大大咧咧的就插進來了。
「呃。」亂發頭撓了撓自己那油光發亮的亂發,和馬一看就知道,這傢伙和自己大學時代的某些室友一樣,懶得洗頭,「那個確實是我們做的,還很青澀,被很多人謬讚了。」
「沒有,絕不是謬讚。我覺得棒極了。請問您……」和馬想問您怎麼稱呼,但是自己剛剛搪塞的時候,擺出一副知根知底的樣子,這下反而不好問了。
這時候人家提問了:「請問您怎麼稱呼?」
「啊,我叫桐生和馬,是個……」差點和馬說出自己是個偵探來,可能柯南看多了這個說著就很順口。
沒想到對方又驚了:「你是……那個桐生和馬嗎?」
和馬:「呃……大概就是了。最近幾個月,就只有我一個桐生和馬,在日本比較出名。」
「忍術傳人?」亂發男又看了眼南條,「怎麼只有一個?」
「周刊方春說的話別信啊。」
「哦對對,不能信不能信。你的兩首歌,我都聽了,太棒了。」
「咦?這……」星之所在就算了,曲譜都到處流傳了,之前有感而抄的那個《我愛你我的母親》,明明連正式的音頻版都沒有流出呢。
「《獻給母親》的那首,現在翻錄的帶子滿大街都是啦。」亂發男壓低聲音,「是個賣翻錄帶的地方都有得賣。我們私底下也在翻。」
這個年代,買空白錄音帶過來翻錄正版歌曲帶子,是一種非常普遍的盜版形式。
別說什麼日本人正版意識高,這個年代日本還沒進入後來那個紙醉金迷的泡沫時代,窮人不少,窮人聽歌一樣用盜版。
這不是正版意識的事情,是窮的事情。
而且法制健全有個過程,現在日本的版權法,還沒有那麼完整。
和馬:「這個……其實,只是有感而發啦。」
汪皮褲的歌很多並沒有說有多神,但是契合了感情的情況下就很有爆發力。
說實話和馬不太能理解這首是怎麼傳播開的。
這時候亂發男像是下了決心一樣,對和嗎說:「我能不能拜託你,為我們社團的下一部作品寫歌?不是寫給母親那首那種,是寫星之所在那種。」
和馬聽到他的請求,面露難色。
因為他知道,這位這個黃金組合,有個御用作曲叫鷺巣詩郎,他給這幫人的作品寫了很多經典曲目,比如那首《新世紀福音戰士》里的經典戰鬥配樂,看過福音戰士的人一聽這音樂,耳邊會有幻聽,聽到個大姐大喊「總員第一種戰鬥配置」。
「不用寫太多!也不是現在寫,我知道你是高中生,還要考大學的,明年,明年我們來找你寫曲子,可以嗎?」
和馬撓撓頭,這接了那不就把鷺巣詩郎的位置給頂了嗎?難道之後自己要去抄鷺巣詩郎的作品了?
果然文抄公這種事,做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根本停不下來……
和馬:「好吧,我考慮一下,給我留個聯絡方式唄。」
「好好!」亂發男看起來興奮極了,「終於解決了音樂製作者的問題了!我們又離製作自己夢想中的動畫這個目標更近了一步。」
他頓了頓,才對和馬解釋道:「哦,是這樣,我們幾個人,想做一部超級牛逼的科幻作品,和現在市面上的科幻動畫都不一樣的硬核科幻動畫。」
和馬心想,得,《王立宇宙軍》來了,原來這個時候他們就有想法了啊?
「但是我們就缺個做音樂的,等你考上大學,就給我們配樂吧!一定會成為至高傑作的!」
《王立宇宙軍》之後確實成了至高傑作,其中很多經典鏡頭的製作水準,四十年後都不過時。
和馬是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參與到這件事中來。
周刊方春的騷操作,居然提供了這樣的契機。
人生還真是處處充滿了驚喜。
「好吧。」和馬點頭,「我答應了。」
「太好了,那……我的朋友們在那邊社團的攤位上,要不你過來跟大家認識一下?」
和馬看了眼南條,徵求她的意見。
南條笑道:「去吧。不過不能只丟下我一個人哦,我也要一起去。」
和馬把右手彎成L型,伸給南條。
南條開開心心的摟住和馬的手,柔軟的地方貼到了和馬的肌肉上。
這個瞬間,和馬莫名的想:前面的路通往多年憧憬的夢想,身邊還有愛我的美少女的偎依,一路前行還有音樂相伴,自己這一次的人生,比上次實在豪華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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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馬行雄氣呼呼的從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過去的三個小時,他一直在試圖說服大阪府知事中止大阪SF大會。
這大會有人流,有日本國內SF界名流,還有外賓和主營引進電影的大商人,怎麼看都太適合成為襲擊目標了。
然而他這麼氣鼓鼓的回來了,自然是說服失敗。
「這些傢伙!腦袋裡簡直就是漿糊。」趁著辦公室沒別人,近馬行雄惡狠狠的咒罵道。
罵完門就開了,小森山大介警部進來,拿著一份報告。
「有個有趣的情報。」
「什麼?」近馬行雄一邊問一邊伸手要接小森山大介手裡的報告。
小森山搖頭道:「和這個無關,這是中央公園爆炸的傷亡情況,只有三個坐在噴泉旁邊休息的遊客受到輕傷。我說的有趣的情報,是,技偵和爆炸物處理科拆解分析炸彈之後,在裡面找到了一種一個已經停產的二極體牌子。生產這個牌子的廠已經被併購了,沒有這個牌子了。」
近馬行雄看著小森山大介,等他繼續說。
「我已經派人去取這個廠被併購之前的出貨記錄了,只要追蹤這些貨物的流向,應該能找到點什麼。」
「廠里出貨是批發的,跟蹤下去頂多定位到零售商,再往下怎麼辦?」近馬行雄皺著眉頭問。
「只能拉網了,把每個進了這種二極體的零售店都掃一遍。實際上我們已經做到這最後一步了,全大阪有將近三千個店鋪需要排查。」
「大阪有這麼多賣二極體的店?」近馬行雄驚嘆道。
「我之前也不知道有這麼多,但是沒錯,確實有。仔細想想,我們是西日本的工業中心,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不是嗎?」
近馬行雄扭頭看著外面因為空氣污染灰濛濛的天,一排桌子。
「查。我儘可能給你抽調點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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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繼尚拍了拍李正鶴的肩膀:「頭!又有警察撤走了,我們行動嗎?」
李正鶴一骨碌爬起來,從興繼尚手裡接過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搖頭道:「再等等。他們這樣抽調人,說明找到線索,差臨門一腳了。我們等一等,等那邊接上火,這邊警察會更少。」
「接上火就會直接出動機動隊了吧?」
「機動隊負責突破的,但是在那之前,日本人有很多麻煩事要做。比如疏散周圍居民啊,設置路障封路啊。你還不明白日本這一套嗎?真接上火肯定會調人走的。」
「就這麼幹脆的賣掉那邊真的合適嗎?」
「我們現在行動,他們那邊可能就活下來了。你覺得這划算嗎?」李正鶴沉聲道,雙眼直勾勾的看著興繼尚。
興繼尚搖了搖頭:「不,顯然不划算。」
「那不就是了,等吧。」李正鶴又轉身回去,繼續雕刻他那個木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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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這樣到了下午三點半,和丁在旭、石恩宙同屬誘敵組——當然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誘敵組——的采志錫,忽然透過望遠鏡看到一輛其貌不揚的本田轎車停在了之前他們採購元件的五金店門口。
車上下來那兩個人,一看就是刑警。
日本的刑警,不知道為什麼都喜歡長風衣,日本的上班族不論氣溫如何都一身長袖黑西裝,而日本的刑警不管風吹雨打日曬雨淋,都要一身風衣。
日本如果有什麼秘密組織啊,肯定也會固定著裝,一眼就能認出來那種。
采志錫拿起步話機:「注意,有刑警走進我們買元件的五金店了。」
「你確定?」
「我確定,那一看就是日本刑警,等等,我看到他們對店主出示警察手冊了。就是刑警。怎麼辦?」
步話機那邊傳來丁在旭的聲音:「別慌,可能只是正常的排查,不要輕舉妄動。等人走了就好了。」
「好吧。」采志錫深吸一口氣,但是他總覺得,哪裡不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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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山刑警和石丘刑警在進了店鋪之後,直接想店主出示警察手冊。
店主立刻畢恭畢敬的向兩位行禮,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們的嗎?」
長山刑警把技偵部門提供的商標和廠名放在櫃檯上,問:「你店裡有進過這個牌子的二極體嗎?」
「哦,有的有的。」店主果斷回答,「實際上,最近我清理庫存,找到一些堆放在角落裡很久的貨,檢查了一下貌似都可以用,就拿來賣了,就這個牌子。你們看。」
店主從貨架上拿出一盒二極體,放在桌上,盒子上赫然就是長山刑警出示的那個商標。
長山刑警和搭檔對視一眼,又問道:「最近有賣出去這種二極體嗎?」
「我看看啊。」店主拿出了帳本,翻閱了一下,「倒是有賣不少,不知道你們找哪位?」
「有沒有一次過買了特別多的?」石丘刑警問。
「有,有一個,多到我勸他不如去批發商那邊買,但是他說急用。」店主迅速翻閱帳本,然後指著其中一行,「就是這個,名字叫根田孝一。」
長山刑警和石丘刑警一起湊上來看帳本。
「直到他住在哪裡嗎?」長山刑警問道。
「不,不知道。」店主搖頭。
「是個社麼樣的人?」石丘刑警問。
「嗯……不記得了,他就來了一次,印象很模糊,我就記得他買了很多二極體,讓我賺了不少。」店主撓撓頭,「抱歉。」
「電話借我。」
「請便。」店主馬上把自家店鋪的座機,從身後的柜子上拿下來,擺到櫃檯上。
很快,長山刑警完成了報告,回頭對石丘刑警說:「我們走,問問附近還有沒有見過這個根田孝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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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志錫再次拿起步話機:「刑警們出來了,然後開始沿街探訪了。我覺得,我們可能暴露了。」
「穩住,別慌。」丁在旭的聲音聽著倒是挺穩的,「常規調查而已,等看到大部隊過來再慌不遲。實在不行可以走下水道。」
大阪的下水道也四通八達,當年學運學生就是通過下水道運送燃燒瓶之類的違禁品給第一線。
丁在旭他們自然也早就在下水道中開闢出了逃跑路線,所以這時候說話還很有底氣。
但采志錫卻不能淡定了,因為他看見那倆刑警進了那間店。
「丁在旭,那兩個刑警,進了你租錄影帶的店。我感覺你他媽的要害死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