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風雨將至(2/2)
但同時,眼疾手快的和馬把斷刃往前送,抵在上泉正剛的肚子上。
上泉正剛:「人就算被刺中肚子,也是有機率活下來的。但被砍頭了,就絕對活不了。」
和馬點頭:「您贏了。」
「你可有看清楚我的招式?」上泉正剛維持著刀抵和馬脖子的姿勢問。
仿佛和馬回答他不滿意,就要斬了和馬一樣。
和馬想了想,如實回答:「你借用了我的格擋動作來讓刀快速到位,然後用攻擊的速度不讓我有機會干擾你出招。」
「還有呢?」老頭繼續問。
和馬回想了一下,忽然發現一個自己之前沒注意到的點,便繼續回答:「你在攻擊過程中不斷的交換前後手,從而快速的發出一些本來不好發起的斬擊。」
日本刀的刀柄比較長,一般人持握日本刀都是雙手一前一後的握著,但是上泉剛剛斬擊的過程中不斷的變化持握方式。
這個其實挺危險的,新手這麼玩容易掉刀,但上泉正剛耍了幾十年劍了。
聽完和馬的話,上泉老頭終於鬆開了抵著和馬脖子的劍:「不錯。說實話我本來以為你不可能全部接下來,沒想到最後是打斷了你的刀才突破防禦。」
「我覺得,能把不鏽鋼的刀打斷這已經夠不可思議了。」和馬心有餘悸的答道。
上泉正剛能砍斷不鏽鋼的刀,那砍斷他桐生和馬的脖子易如反掌。
老頭笑道:「這有什麼,比坦克的履帶好砍多了。」
等一下,老頭你之前還說坦克履帶不是你砍斷的,是用炸藥炸斷的呢!
老頭扭頭呼喚他老伴:「加奈子!再拿一把刀過來!」
「沒有啦!」老太太的聲音從道場外的走廊傳來,「家裡就這麼兩把刀了!誰叫你平時總把別人送的刀退回去!」
上泉正剛不服:「怎麼會沒有呢?我之前明明看了家裡還有四五把不鏽鋼刀的!」
「不都讓你砍斷了嗎!」
和馬驚了,怎麼著,劍聖平日裡的練習,主要內容是把不鏽鋼刀砍斷嗎?
如果是日本古刀,砍斷也就砍斷了,這東西就容易斷。現代工藝生產的不鏽鋼刀那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斷的。
至少和馬自認沒本事砍斷。
上泉正剛一副很掃興的樣子:「看起來今天只能到此為止了。」
和馬搖頭:「不,我帶了刀過來,讓我用我的佩刀再見識一次您的絕技吧!」
「即使我有可能把你的刀打斷?」上泉正剛問。
「我的刀才不會這麼簡單就斷掉呢。」和馬笑著回應。
然後他就聽見了細細的刀鳴。
晴琉看起來嚇了一跳,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懷裡的刀房:「怎麼回事?刀怎麼在抖?」
上泉正剛哈哈大笑:「看來你確實找到了很好的搭檔啊,孩子!那就來吧!」
和馬把手中的斷刃直接往旁邊一扔,然後向晴琉伸出手。
晴琉沒反應過來呢,美加子一個箭步上前,把備前長船一文字正宗的刀房從晴琉懷裡搶來,直接扔向和馬。
和馬接住刀房,一拉袋子上的繩子把繩結解開,然後把刀從裡面拿出來,再把纏在刀鞘口的繩子削蘋果一樣一層層剝下。
然後他拔出了長刀。
悅耳的刀鳴聲充斥著和馬的耳廓,甚至讓他的鼓膜有點疼。
上泉正剛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多麼悅耳的刀鳴,讓我又想起了沉在海島上的老夥計。」
說完他老人家又露出了一副在想事情的表情。
和馬也不好開口打斷他的回憶,就這麼等著。
這時候從鹿兒島灣吹來的海風變冷了,還帶上了濕潤的氣息。
美加子看了眼門外:「這個風,難道要下雨?」
「應該是颱風。」保奈美接口道,「之前包機的時候,航空管制那邊說再晚一點飛鹿兒島的航班就全部要停航了。」
「颱風啊……誒,颱風嗎?那不趕快封閉窗戶什麼的要遭吧?」美加子嚷嚷起來。
這個年代就算日本也沒有普及鋁合金門窗,大量的木門木窗在颱風來襲的時候很脆弱,加上一戶建這種自家建造的房子質量良莠不齊,所以在颱風來襲之前用木板加固門窗是很常見的做法。
很多一戶建甚至還專門在門窗上準備了蓋板的安裝空間。
這時候上泉正剛也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颱風要來了嗎?」
話音剛落,又一陣風颳進道場,風裡的濕潤氣息比剛剛還要濃厚。
「嗯,果然颱風要來了啊。加奈子!把電視打開看看新聞!」
「啊?幹嘛?」
「颱風,看看是不是颱風要來了!」
和馬聽見道場外小老太太快步行走的聲音,緊接著傳來電視機的喧囂。
「哎呀,」上泉加奈子驚呼,「這都紅色警告了,老頭子,別比劍了,趕快封窗戶……哎,你歇著吧!我來封!」
看來老太太話說了一半才想起來自家老頭子已經病危。
和馬問:「一共有幾個窗子?」
「不多,」上泉正剛答道,「畢竟是個小房子,一層前後左右八個窗戶倆門,二層是個閣樓,只有倆窗戶。」
和馬盤算了一下,應該很快能搞定,便對老頭說:「那我再領教一次您的絕技,然後就幫您封窗戶。」
「靠你了。」上泉正剛對和馬微微鞠躬,然後扭頭喊,「加奈子,你放著吧!別掉下來摔了。待會我讓年輕人去搞。」
「不用,只是封個窗戶,我能行。」老太太倔強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看來她已經出門準備開始幹活了。
美加子見狀,直接從道場開往院子的門跑出去:「老婆婆我來幫你!這種活我最擅長了!我還有個絕技,能徒手把釘子敲進木頭裡!」
和馬微微蹙眉,再怎麼說徒手把釘子錘進木頭裡也太那啥了,但是一想到這是美加子,又覺得可以接受。
晴琉看起來也想出去幫忙,但是又捨不得見識劍聖劍術的機會。
玉藻拍了拍晴琉的肩膀:「你想看就留下來看個夠。我和美加子去幫忙就好。」
保奈美趕忙說:「那我也……」
「你也想將來跟和馬並肩作戰吧?」玉藻一句話把她頂了回去,「所以留在這裡好好看吧。」
保奈美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我明白了,那就拜託你了。」
和馬看著玉藻說:「等我看過一次,就出去幫你們。」
「你還是老老實實陪老人家吧。」玉藻這麼說道,邁著閒庭信步的步伐離開了道場。
和馬收回目光,看著上泉正剛。
老頭咧嘴笑道:「都是好姑娘啊。就和我的加奈子一樣好,你可不嫩辜負她們啊。」
和馬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都不辜負有點難吧?」
「難道你以為,娶了她們才叫不辜負嗎?」老頭露出輕蔑的表情,「自大,太自大了。」
和馬皺眉,誠懇的問:「那您的意思是?」
「女性就和男性一樣,自我實現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所以你就努力達成只選擇一個,但是又不辜負其他人的結局吧。關於這個,我其實也沒有多少能教你的。」
老頭架起劍:「還是劍道教起來比較簡單,你準備好了嗎?」
和馬深呼吸,點頭:「我準備好了。」
上泉正剛大喝一聲,攻了上來。
**
此時此刻,一輛計程車停在上泉正剛的別墅所在的山腳。
下稻葉彰閒打開車門下了車,抬頭看了眼烏雲密布的天空。
他冷笑起來。
與此同時,附近的區公所的喇叭,正在播放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